第204章 烽烟（2/2）
峨嵋静虚师太拄杖起身，缓缓道：“老身今日算是看明白了。嵩山打着共御魔教的旗号，行的却是吞并同道之事。青城小友当众揭穿，替川蜀各派说了一句公道话。老身在此放一句话——川蜀各派，素来各自安守本分，若是真心结盟，共御外侮，我等自当携手；若是借名吞并，胁迫同道，那我峨嵋，第一个不答应。”
静虚师太在川蜀威望极高，她这一番话，几乎等于为这场会盟定了调。唐门、点苍、铁山帮等各派掌门，也纷纷表态，不愿受嵩山胁迫。
费彬立于台上，面对川蜀各派齐齐倒戈的局面，脸色灰败，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多说半句。他深知，今日之事已成定局，川蜀各派已彻底识破嵩山的图谋，再强行施压，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好，好得很。”费彬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冷笑一声，“川蜀各派既无心结盟，嵩山也不勉强。青山不改，日后自见分晓！”
他一甩衣袖，率嵩山弟子，灰头土脸地离了会场。
大坪之上，川蜀各派掌门望着费彬狼狈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又带着几分快意。一场嵩山处心积虑的会盟，就此草草收场。
关行知立于场中，望着嵩山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半分松懈。他心中清楚，今日虽再度挫败了嵩山的图谋，可左冷禅接连受挫，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真正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峨嵋静虚师太拄杖走到关行知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赞许地点了点头：“好个青城小友。有胆识，有担当，更有心计。嵩山屡屡在你手中吃瘪，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日后若有何事，川蜀各派，都可为你助力。”
“师太谬赞了。”关行知微微欠身，“今日能揭穿嵩山图谋，全赖师太与川蜀各派主持公道。”
静虚师太笑了笑，不再多言，拄杖离去。
会盟散后，关行知与青城掌门一同回山。行至半途，掌门忽然驻足，望着远处的青城山门，缓缓道：“行知，今日这一遭，你当众得罪了嵩山，费彬回去，必然向左冷禅进谗。往后，嵩山对青城，只怕更要变本加厉了。”
“弟子知道。”关行知目光沉静，“可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嵩山既要吞并川蜀，我等若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今日当众揭穿，虽得罪了嵩山，却也为我青城，也为川蜀各派，争回了一线独立的余地。”
掌门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青城虽小，却不该屈从于他人号令之下。你今日所为，为青城争回了颜面，也为川蜀争回了自主。为掌门，我以你为傲。”
二人相视一眼，不再多言，并肩向山上行去。
晚风拂过青城群山，暮色渐深。
嵩山的阴影依旧盘踞在远方，可青城这一方天地，总算暂时守住了根基。关行知立于山巅，望着北方，目光沉凝。他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左冷禅那样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他更知道，只要人心向背，只要青城上下同心，便没有什么敌人，是真正不可战胜的。
可关行知心里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
左冷禅在封禅台上被逼退，在密牢前被反将一军，又在川蜀会盟上当众受挫，三番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咽下这口气，必然在暗中酝酿更狠的后手。
果然，第五日清晨，山下传来八百里加急快报。
松鹤道人持着信，面色凝重地走进大殿，将信呈与掌门与关行知。信是岳不群从华山连夜送来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紧迫：
“嵩山已于数日前，以‘追剿魔教余孽’为名，调集大批人马南下，兵分两路。一路自河南入陕，逼近川蜀边陲；一路沿太行南下，直逼四岳。左冷禅亲率嵩山主力，浩浩荡荡，号称数万之众，欲一举扫平川蜀，荡平四岳。此乃决战之兆，青城务必早作防备，望速联川蜀各派，共御其锋。”
关行知看完信，久久无言。
他猜到左冷禅会有后手，却没想到来得这般迅猛，这般决绝。左冷禅经营嵩山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此番倾巢而出，是真正的孤注一掷，要在天下群雄面前，毕其功于一役，将青城与四岳一并荡平。
“他这是要动手了。”关行知将信纸放下，目光沉凝，“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要以堂堂之师，强行吞并川蜀、压服四岳。这一战，躲不过去了。”
掌门眉头紧锁：“嵩山兵分两路，势大压境。我青城虽得川蜀各派之力，可要单独迎战嵩山主力，仍是以卵击石。为今之计，唯有尽快联合川蜀各派，再向四岳求援，方能有一线胜算。”
“正是。”关行知点了点头，当机立断，“掌门，我即刻动身，分头联络峨嵋、唐门、点苍、铁山帮等川蜀各派，共商御敌之策。同时修书，快马送往四岳，请他们务必拖住嵩山东路兵马，为我们争取时间。”
“你伤势……”掌门担忧道。
“不打紧。”关行知截住话头，“嵩山兵临城下，青城存亡在此一举，我顾不得这些了。”
事不宜迟，关行知当夜便策马出山，直奔峨嵋。
峨嵋山上，静虚师太听完关行知的来意，拄杖而立，沉吟良久，缓缓道：“左冷禅倾巢而出，志在必得。我峨嵋虽不愿屈从嵩山，可若以一己之力对抗嵩山数万之众，无异于以卵击石。青城小友，你打算如何迎战？”
“师太。”关行知拱手道，“嵩山虽势大，却未必人心所向。他此番以‘追剿魔教’为名南下，实则吞并川蜀，胁迫同道。只要我们川蜀各派同心，再得四岳驰援，未必不能挫其锋锐。只是，需要各派摒弃前嫌，真正联起手来。”
静虚师太沉默半晌，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嵩山逼迫过甚，川蜀各派若不联手，迟早被他逐一吞并。老身愿以峨嵋之力，助你一战。只是，仅凭峨嵋与青城，仍不足以撼动嵩山。还需设法，让更多门派认清嵩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