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血战(2/2)
左冷禅立于山下,看着麾下弟子一次次强攻受阻,面色渐渐阴沉。他虽知青城山势险要,却没想到川蜀各派竟如此齐心,据险死守。再这样强攻下去,即便攻下青城,嵩山也要元气大伤。
他沉声道:“强攻不成,便换巧取。陆柏,你带一支人马,绕道青城后山,寻小路偷袭上山,前后夹击!”
陆柏领命,当即带一支精锐,悄然绕向青城后山。
关行知在山门处,早已料到左冷禅会有此一着。他见山下嵩山主力正面攻势稍缓,便知对方必是分兵他路。他唤来沈铁山:“沈帮主,烦请你带铁山帮弟兄,守住后山那条隐秘小道。那里是青城最后的退路,万不可有失。”
“交给我。”沈铁山应声,率铁山帮精锐赶往青城后山。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陆柏率嵩山精锐摸上青城后山,却迎面撞上早已严阵以待的铁山帮人马。陆柏偷袭未成,反被铁山帮据险击退,只得狼狈撤回山下。
正面强攻不下,偷袭又遭挫败,嵩山大军受挫,士气渐颓。左冷禅立于阵前,望着高耸的青城山,面色铁青,一时竟也拿这座依山而建的门派无可奈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山道东侧,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一支人马自东面杀入,旗号林立,正是岳不群率领的华山、泰山、衡山、恒山四岳联军!原来四岳在嵩山东路拼死牵制,竟趁嵩山主力南下之机,击破东面防线,一路驰援青城,此刻正从侧翼杀入嵩山阵中!
“四岳来了!”川蜀各派弟子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嵩山大军腹背受敌,正面是据险死守的川蜀联军,侧翼又被四岳精锐突袭,顿时阵脚大乱。天门道人一马当先,长剑横扫,杀得嵩山弟子节节败退;定逸师太拂尘挥洒,恒山剑法灵动,护住四岳侧翼;刘正风与岳不群居中调度,四岳联军如尖刀般,直插嵩山阵心。
左冷禅立于乱军之中,望着四岳联军如潮水般涌入,面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他万万没有料到,四岳竟能击破东面防线,赶来与川蜀汇合,将自己置于腹背受敌的死地。
“左冷禅!你吞并五岳、胁迫同道,今日便是你恶贯满盈之时!”天门道人声如洪钟,长剑直指左冷禅,纵身杀上。
左冷禅冷哼一声,玄袍一展,寒冰真气鼓荡而出,一股彻骨寒气逼向天门。天门一剑劈出,与寒气相撞,身形不由得一顿。他自知内力不及左冷禅,不敢硬撼,只得且战且退,与四岳掌门互相策应,缠住左冷禅。
关行知见战局已定,嵩山大军腹背受敌,败局已成。他立于山门之上,望着山下越来越混乱的战场,心中却并未松懈。他知道,左冷禅那样的枭雄,绝不会坐以待毙。越是濒临绝境,越可能使出玉石俱焚的狠招。
果然,就在四岳联军将嵩山大军层层包围、山门前的嵩山弟子四散溃逃之际,左冷禅忽然长啸一声,身形拔起,竟弃了与四岳掌门的缠斗,直直朝着青城山门方向疾掠而来!
他要去擒关行知!
只要擒住关行知,以他为人质,便能要挟青城与川蜀各派,扭转败局!
关行知立于山门之上,看见左冷禅的身影如鬼魅般冲来,心头一凛。他料到此人心有不甘,定会铤而走险,却没想到他会放着四岳掌门不斗,独独冲着自己而来。
“行知,退!”掌门厉声喝喊。
关行知却没有退。他反手握住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立于山门之上,身形纹丝不动,迎向那如狂龙般扑来的玄色身影。
左冷禅数息之间已掠至山门之下,寒冰真气凝于掌心,一掌拍向关行知天灵,誓要一击擒住此子。
“叮!”
一声清越剑鸣。
关行知长剑出鞘,剑光如虹,横格那裹挟着彻骨寒气的一掌。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一股雄浑的寒气顺着剑身涌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翻涌,脚下连退两步,却终究稳稳立住,没有被震飞出去。
“你——”左冷禅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他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个重伤未愈的青城后辈,竟能硬接自己全力一掌而不倒。
“左掌门,你输了。”关行知缓缓直起身,长剑横指,目光平静而决然,“嵩山大军已败,四岳已至,川蜀各派同心。你今日兴兵南下,吞并川蜀、胁迫同道,终将自食其果。收手吧,还青城、还川蜀各派一个安宁。”
左冷禅立于山门之下,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又望了望山下已经溃败的嵩山大军,久久无言。他执掌嵩山数十年,心高气傲,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今日。可眼下,败局已定,大势已去。
他缓缓收回掌势,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苍凉与不甘:“好,好一个关行知。好一个青城。我左冷禅执掌嵩山数十年,从未服过谁。今日,却是栽在了你一个后辈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了关行知一眼:“今日之败,我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之间,这笔账,总有一日,会算个清楚。”
话音落下,左冷禅一甩玄袍,再不回头,纵身而起,几个起落之间,便消失在青城山间的云雾之中。
山下,嵩山大军见主帅遁走,再无战意,纷纷弃械溃逃。四岳联军与川蜀各派乘势追击,一场大战,终于以嵩山大败、川蜀与四岳大获全胜而告终。
山门之上,关行知望着左冷禅消失在云雾中的背影,缓缓收剑归鞘。他心中清楚,今日虽胜,可左冷禅这样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那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更像是埋下的一颗种子,预示着往后的江湖,恐怕还不得安宁。
可至少,今日这一战,青城守住了,川蜀各派守住了,四岳也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