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战后（2/2）
关行知微微一笑，翻身上马。青城弟子与两名峨嵋高手随行左右，一行人策马出山，向着鄂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青城山渐行渐远，隐没在苍翠的山影之中。
前方，鄂北群山，云遮雾绕，深不可测。那里是中原武林的化外之地，魔教的势力盘踞所在。关行知此去，能否查明左冷禅与魔教的勾连，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之数。
可他知道，有些路，总得有人去走。
山风猎猎，卷起衣袍。关行知一骑当先，向着那片凶险而未知的群山，纵马而去。
两名峨嵋高手，一名叫慧静，一名叫慧慈，皆是静虚师太门下精于轻功的好手，一路随行，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日黄昏，一行人行至一处山坳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青石板主街，几家客栈酒肆。镇上的酒客，多为走山贩货的脚夫与猎户，见关行知一行佩剑带刀，只略略抬眼打量，便各自低头吃喝。
关行知寻了间客栈住下，让店家上些酒菜。他坐在窗边，望着街上渐渐稀疏的人影，低声对慧静道：“越往鄂北深处走，江湖的气息便越浓。这里虽是化外之地，可左冷禅若要暗中与魔教接触，必得经过类似的小镇落脚。我们不妨在此歇息一晚，留意往来之人。”
慧静点头：“小师兄说得是。魔教行事隐秘，可越是如此，越会在这些山坳小镇留下痕迹。”
当晚，关行知留神观察客栈中来往的客人。入夜后，果然有数名身着黑色劲装、腰悬短刀的汉子，陆续走进客栈，要了酒菜，却极少交谈，只偶尔凑在一起低声耳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他们衣着虽作寻常行商打扮，可那份干练的身手与警觉的眼神，绝非普通商贩。
关行知心中一动，却不露声色，只装作寻常旅人，自斟自饮。
次日清晨，那几名黑衣汉子早早结账离去，向着鄂北更深处的群山方向行去。关行知悄然记下他们的行迹，与慧静、慧慈商议一番，决定远远缀在后面，探查他们去往何处。
一行人弃了马匹，改换装束，扮作进山采药的药农，远远跟在那几名黑衣汉子身后。
那几名黑衣人一路向东，穿行在群山之间，专走荒僻小径，每到一处岔路，都要驻足四望，确认无人跟踪，才继续前行。关行知几人数次险险跟丢，靠着慧静、慧慈精妙的轻功，才勉强缀住踪迹。
行至第三日，那几名黑衣人拐进一道幽深的山谷，谷口立着一座简陋的竹楼，两名持刀黑衣人把守，明显是一处魔教的哨站。
关行知隐在谷口外的密林中，远远观察。只见那几名黑衣人进了竹楼，与守哨之人低声交谈几句，便被放入谷中。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其中一人又从谷中出来，原路返回，其余几人则留在谷内，不见了踪影。
“他们进了魔教的哨站。”慧静低声道，“看来这一带，确已是魔教势力范围。”
关行知望着那道幽深的山谷，沉吟不语。他一路跟来，尚未见到左冷禅本人的踪迹，但魔教在这鄂北群山中的据点，显然不止这一处。左冷禅若当真与魔教暗通，多半便藏在这片深山之中，与魔教的高层秘密接触。
“要深入探查，需设法混入这片群山。”关行知低声道，“可魔教哨站戒备森严，寻常人进不去。若是强行闯入，又打草惊蛇，反倒坏了大事。”
正商议间，谷口那几名黑衣人又带了一队人马，押着几辆满载货物的大车，缓缓驶入山谷。关行知远远望见，那大车之上，装的竟是一箱箱兵刃铁器，沿着山路，运向谷中深处。
“魔教在囤积兵刃。”关行知心头一沉，“他们怕是在为一场大乱做准备。”
慧慈道：“小师兄，魔教在这鄂北深山囤积兵刃，又在左冷禅兵败之际与他接触，莫非他们早有勾结，正欲趁中原各大派内耗之机，大举东出？”
关行知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满载兵刃的大车消失在谷口深处，目光愈发凝重。种种迹象都表明，魔教与左冷禅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暗中勾连。而这场勾连背后，恐怕藏着一场更大的、针对中原武林的图谋。
“我们必须设法查明，左冷禅与魔教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关行知缓缓道，“否则，中原武林只怕要大祸临头。”
“可魔教哨站戒备森严，如何深入？”慧静问。
关行知沉吟片刻，目光忽然一亮：“魔教既在囤积兵刃、暗通左冷禅，必是有所图谋。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扮作欲投靠魔教的江湖散人，寻个由头混进去，打探虚实。”
“投靠魔教？”慧慈皱眉，“魔教向来心狠手辣，对投靠之人也未必信任，稍有不慎，便性命难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关行知道，“我们小心行事，只作试探，不轻易暴露身份。若能查清左冷禅与魔教的勾当，便立即撤出，回报各派。”
三人商议已定，当夜便在山中潜伏，观察魔教哨站的换防规律与出入口令。等到次日清晨，关行知换上一身落拓江湖客的打扮，独自现身，径直走向谷口的魔教哨站。
两名持刀黑衣人立刻横刀拦路：“什么人！”
“在下川西散人，慕名而来，欲投奔贵教，寻一份前程。”关行知拱手，言辞诚恳。
那两名黑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虽作落拓打扮，可腰悬长剑，气度不凡，不像寻常庸碌之辈。为首一人略一沉吟：“我教近来确实广招人手。你既是来投奔，便随我来见哨主。只是若查出你有异心，休怪刀下无情。”
“自然。”关行知拱手，神色坦然，随那黑衣人步入谷中。
身后密林之中，慧静与慧慈远远望着关行知的身影消失在谷口，心中既忧且盼。
“小师兄此去，凶险万分。只盼他能全身而退。”慧静低声叹道。
慧慈握紧手中长剑，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幽深的谷口：“我们且在此候着。若他迟迟不回，便是出了变故，那时，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救出来。”
鄂北群山，云遮雾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