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传讯（1/2）
浅滩上，三人浑身湿透，倚着乱石喘息。
关行知解开腰间油布裹着的包袱，确认那份抄录的盟约要点与魔教哨站的布防图都还在，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方才在谷中偷听到的，左冷禅要借魔教死士掌控嵩山、以“三尸脑神丹”震慑内部、日后挑动川蜀与四岳内讧的种种密谋，全都牢牢记在心头。这些消息若是送不出去，中原武林恐怕真要迎来一场浩劫。
“此地不能久留。”慧静撕下一截衣襟，草草裹住肩头那道刀伤，目光望向西南山林深处，“魔教一定顺着山涧一路往下搜，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河谷，寻个安全的地方。”
关行知抬眼望了望天色。天光微亮，晨雾尚未散尽。他撑着剑站起身，只觉得脏腑深处气血翻涌，方才在涧中强行催动内力、又硬接左冷禅一掌，内伤再度加重了几分。可眼下顾不得这些了。
“送信要紧。”他沉声道，“左冷禅与魔教七日之后在溶洞交割人手兵器，这消息必须抢在他们改换计划之前，送回青城和川蜀同盟。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慧慈问道：“小师兄，此处离青城还有千里之遥，单靠我们三人，要多久才能把消息送到？”
“不能都回去。”关行知心念电转，迅速权衡，“若我们三人一起走，目标太大，魔教与左冷禅沿途布下的眼线一旦发觉，必然合围拦截，消息反而送不出去。得兵分两路。”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湿沙地上划出一道简略的地形图：“从这里往西南，有一条猎户小径，可通川陕边界。我让慧慈师姐抄这条近路，快马兼程，把消息直接送回青城，面呈掌门。慧静师姐伤在肩头，不宜久战，随我同行，我们两人走另一条路，沿途故意露出行踪，引开魔教的追兵，为慧慈师姐争取时间。”
慧慈闻言一怔：“我去送信，那你们呢？万一引开追兵出了什么岔子……”
“我们自有脱身之法。”关行知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消息只要送到青城，川蜀各派与四岳便能集结应对，我和慧静师姐的安危，反倒成了次要。慧慈师姐，这一路，拜托你了。”
慧慈望着他，见他眼神清亮而坚定，知道已无可转圜，只得重重点头：“好。我以性命担保，一定把消息送到青城掌门手中。”
当下，慧慈接过那卷抄录的密信，贴身藏好，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峨嵋派的信物铜铃，一并交予关行知：“小师兄，若你们途中遇险，可凭此铃向沿途峨嵋弟子求助。我峨嵋虽不及少林武当，却也有几分薄面，能护你们周全。”
“多谢。”关行知收好铜铃。
三人又简短商议了会合之策，约定若一切顺利，五日后在青城山脚的长宁镇会合。言罢，慧慈朝着西南方向，展开轻功，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密林之中。
目送慧慈远去，关行知与慧静对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转而向东北方向行去，刻意绕过一处可能被魔教盯梢的山坳，故意在溪边留了几处湿泥脚印，制造出“有人沿此方向逃窜”的假象。
果然，约莫一炷香之后，身后的山林间，隐隐传来魔教哨子的尖啸声，有人循着脚印追踪而来。
“来了。”关行知压低声音，“按计划，往那片密林深处走，把他们引得越远越好。”
慧静会意，二人加快了脚步，专拣林木茂密、岔路众多的地方穿行。身后的追兵紧咬不舍，呼喝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暗器破空而来，擦着树干飞过，钉入身后老树的树干之上。
关行知不敢回头缠斗，只借着地形的掩护不断闪避。他内伤未愈，轻功难以发挥到极致，好几次险些被追兵赶上。慧静虽有伤，轻功却极是了得，一路护着他，替他挡开袭来的暗器，才勉强维持住与追兵的距离。
“小师兄，这么跑不是办法。”慧静气息微喘，“他们人多，地形又熟，迟早会追上。得想个法子彻底甩掉他们。”
关行知一面疾奔，一面观察四周地形。前方山势渐陡，一道断崖横在眼前，崖下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传来哗哗的水声，正是一条深涧。他心头忽然一动，想起方才在鄂北谷中，也是靠着跳涧才甩开追兵。
“前面那道断崖，下方是深涧。”关行知低声道，“我们顺着崖壁滑下去，借着涧水往下游走一段，再从对岸上岸。追兵若只沿崖顶搜寻，不会想到我们已经涉水到了对岸。”
慧静点头：“好，你伤势重，我先下，接应你。”
二人贴着崖壁，借着凸起的石棱与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攀滑。崖壁湿滑，石面生满青苔，稍不留神便会失足坠下深谷。慧静率先滑到涧边，稳住身形，回身接应关行知。关行知强忍着脏腑的钝痛，一步一步挪下崖壁，踏入冰冷的涧水之中。
二人涉着齐腰深的涧水，逆着水流向上游走了百余步，才在一处隐蔽的石滩上岸，拧了拧衣角的水，沿着对岸的山坡，一头扎进浓密的灌木丛中。
身后崖顶，几名魔教教徒追到断崖边，望着下方奔腾的深涧，面面相觑，不敢贸然下崖。为首一人犹豫片刻，终是摇了摇头，带着人沿崖顶继续向前搜索去了。
追兵渐渐远去。
关行知与慧静藏在灌木丛中，确认再无动静，才缓缓松了口气。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总算暂时摆脱了追兵。
“往西南那条路，慧慈师姐应该已经走远了。”关行知望着慧慈离去的方向，低声道，“只要她把消息送到，川蜀各派与四岳就能提前布防。左冷禅和魔教的这场交割，就不会得逞。”
慧静靠着一棵老树，喘着气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是回青城，还是……”
“先不能回青城。”关行知摇了摇头，“左冷禅既已知晓消息泄露，必然料到我们会把消息送回川蜀。他多半会在回青城的路上一一设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若急着赶回去，反倒正中他的下怀。”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北方向：“我们往相反的方向走，绕一个大圈，等风声过去，再寻机会与慧慈师姐会合。顺便，我有个念头——左冷禅与魔教要交割人手兵器，那溶洞的方位，左冷禅虽未明说，可魔教囤积兵刃的地方，多半就在鄂北与豫西交界一带。我们若能摸清这处交割地点的虚实，届时川蜀各派动手，便更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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