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传讯（2/2）

慧静闻言，有些担忧：“可这样一来，咱们岂不是又要往魔教的地盘上撞？”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关行知目光沉静，“左冷禅勾结魔教，动摇的是整个中原武林的根基。总得有人，把这场阴谋的底细摸个清楚。”

晨雾渐散，天光大亮。

关行知与慧静略作休整，辨明方位，避开魔教的哨点，向着东北方向的群山深处行去。身后的追兵早已没了踪影，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上布下的杀机，绝不会比方才少。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青城山，川蜀各派的信使，正昼夜兼程，将嵩山南下的消息，一封封送往各派掌门案前。一场横跨川蜀、鄂北、豫西的惊涛骇浪，正在悄然逼近。

都要轻轻蹙一下，只是她素来沉稳，一路不曾喊过半句痛楚。

关行知看在眼里，心中歉然，寻到一处背风的岩穴，停下脚步暂作歇息。岩穴不大，干燥避风，洞口被藤蔓遮掩，从外面很难发觉。

“先在这里歇半个时辰，我给你重新包扎伤口。”关行知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那是青城山门下行医的药老亲手炼制的金疮药，药效极好。

慧静依言坐下，解开已经浸透血迹的布条。刀口不算太长，但是入肉颇深，边缘皮肉泛着青黑，竟是沾了魔教淬在兵刃上的浅毒。

“刀上有毒。”关行知指尖轻轻一碰伤口周边，神色微沉，“好在毒性不烈，只是拖延愈合，若是耽搁久了，毒素侵入经脉，便麻烦了。”

他倒出清水，仔细清洗创口，再把药粉细细敷上，重新用干净布条缠紧。慧静垂着眼，静静任由他打理，低声道：“方才突围之时只顾着杀敌，竟没有察觉。多亏这药。”

“你护我脱身，这份恩情，行知记下了。”关行知收好药瓶，靠在岩壁上调息。内伤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运功，胸口都有一股滞涩的闷气盘旋不散，想来那日硬接左冷禅寒冰一掌，脏腑已然受损，又接连奔逃数日，伤势一直在反复。

二人都不敢长时间调息，只浅浅运转周天稳住气血。半个时辰一到，立刻起身继续上路。

按照关行知的推测，交割的溶洞应当在鄂北往北、临近豫西边界的群山之间。那一带山势更险，人迹罕至，多天然溶洞，隐蔽至极，极适合用来交接死士与兵器甲胄。左冷禅要和魔教做这笔隐秘交易，绝不会选容易被外人撞见的地方。

一路向北，沿途气氛越发肃杀。林间时不时能见到单人或是三两结伴的魔教巡山弟子，他们腰间悬着黑色木牌，步履迅捷，目光扫过山林，搜寻逃人的踪迹。二人数次险些迎面撞上，全靠着提前听见脚步声，藏入石缝、密丛，才堪堪避过。

待到暮色垂落，远山染上一层灰蓝，他们登上一处山梁，往下方谷地眺望。

谷底横卧一片石林，怪石林立，怪石之间有一道黑黝黝的巨大洞口隐在藤蔓之后，洞口两侧，隐约立着黑衣守卫，来回走动，火把星星点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就是那里了。”慧静压低声音，指尖遥遥指向那处洞口，“这般戒备森严，十有八九便是他们约定交割的溶洞。”

关行知凝神望去，心头却没有全然放松。他静静观察片刻，缓缓摇头：“不对。守卫虽多，却太过规整，像是刻意摆出来给人看的。巡守之人步伐僵硬，排布的位置也十分刻板，反倒像一处疑阵。”

慧静一怔：“疑阵？”

“左冷禅心思缜密，又已经知道我们窃听了盟约，清楚我们知晓七日交割之事。”关行知目光扫过整片石林谷地，缓缓分析，“他必然料到我们会循着线索来探查溶洞，干脆在这里布下假据点，引我们上钩。若是我们贸然摸进去，立刻便会落入包围。真正的交割之地，定然另在别处。”

慧静闻言，后背泛起一层寒意：“好险。若是方才我们直接潜下去探查，此刻已经身陷罗网。那我们该往哪里去找？”

关行知目光沿着石林两侧的山脊慢慢移动，目光落在石林西侧，一道狭长幽深的裂谷之上。那裂谷藏在两座大山夹缝之间，谷口长满密密麻麻的箭竹，几乎完全封死入口，远远看去平平无奇，连一个守卫都看不见。

“真正的地方，多半在那片竹谷里面。”关行知低声道，“大巧若拙，最显眼的地方重兵布防做诱饵，真正的交易点，反而不加明哨，靠地势隐蔽。魔教和左冷禅，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二人不再停留，借着暮色掩护，沿着山梁西侧，绕开石林假据点，向着那片箭竹裂谷悄悄摸去。箭竹生得极密，竹杆坚硬锋利，穿行其间，衣衫很快又被划破不少。竹林深处，隐约听见有人低声交谈，话语压得极低，断断续续飘过来。

二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一点点拨开竹枝，向前靠近。

前方竹林尽头，果然藏着另一处溶洞入口。洞口不大，被几块巨石半掩，外面没有列队的护卫，只有四名黑衣人分散藏在周边岩石之后，是暗哨，不动的时候几乎和山石融为一体。

洞内隐隐传来搬运重物的闷响，还有铁器碰撞的轻响。

“兵刃。”慧静唇瓣微动，用气音吐出二字。

关行知微微颔首，凝神细听洞内对话。

“左掌门那边的人何时到？约定的时辰快近了。”一名魔教教徒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