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飞鸟（2/2）

旁边一名魔教教徒低声应和：“长老英明，若是让左冷禅拿到匣子，我们终究受制于人。匣子归总坛，我们便可拿密约要挟他。”

关行知伏在树干之后，心脏怦怦直跳。

前有魔教埋伏，后随时可能有嵩山追兵赶来。一条废弃的魔教幽谷，转眼间，变成了又一处生死杀局。

他缓缓抬手，示意同伴向后稍稍后撤，脑子飞快思索对策。

山洞入口的风忽然一滞。

方才还在洞外簌簌作响的山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关行知按住腰间剑柄，后背贴着潮湿冰冷的石壁，指尖已经沁出一层冷汗。他身旁的峨嵋女弟子苏晚轻抬玉手，示意余下几人噤声，耳尖微微颤动，仔细捕捉洞外传来的声响。

方才他们发现的埋伏，并非虚惊。

细碎的碎石滚落声自上方崖壁传来，不是山风卷动，是有人在移动。

“不止一路。”苏晚用气音压得极低，气息只够送到关行知耳侧，“左冷禅的嵩山好手，混着魔教的人，分头封了洞口两侧。咱们这山洞只有这一个出入口，后无退路。”

关行知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洞内。这石洞不算深，丈余之后便是坚硬的岩壁，没有传闻里的暗岔密道，先前奔逃进来，只当是一处临时藏身的安稳去处，没料到竟是一处死窟。

同行的华山弟子林砚握紧长剑，剑鞘在石地上轻轻磕了一下，眼底藏着焦灼：“方才突围一路奔来，内力耗损大半，苏姑娘你先前受了掌伤，关兄你伤势也未痊愈，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

洞外传来一声冷笑，浑厚沉猛，正是嵩山派里数一数二的好手，“诸位既然已经躲进洞里，何必藏着？乖乖把匣子交出来，左掌门说了，留你们一条全尸。若是负隅顽抗，等我们冲进去，便是骨碎魂消的下场。”

另一道阴恻恻的笑声紧跟着响起，是魔教中人的声线：“左掌门倒是慈悲。依我看，这伙人搅扰大事，尽数杀了才干净。”

两方人虽是暂时联手，话语间却并不和睦，各怀心思。

关行知心中一动。

左冷禅与魔教本就是互相利用，盟约薄如蝉翼。他们此刻看似一同围堵洞口，内里猜忌极深。这便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他微微倾身，低声对几人吩咐：“他们不是一条心。等下他们进洞，咱们不要同时迎战，先挑动他们彼此疑心。林砚，你剑法灵动，专袭嵩山弟子，出手时刻意留些招式痕迹，装作是魔教的路数；苏晚，你掌法偏阴柔，你去袭魔教之人，出手之后，留下嵩山派剑法的破绽。剩下两人守住内侧，防止有人绕后。”

苏晚眸中一亮，立刻会意：“借刀杀人，令他们自相猜忌。”

“只是险招。”关行知沉声道，“一旦被看破，我们再无回旋余地。但眼下，没有别的法子。”

洞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数十双靴子碾过碎石，缓缓向洞口收拢。火把的光亮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晃动、扭曲的黑影。火光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动手！”

随着一声低喝，最先两名嵩山弟子举着火把率先踏入洞口，长剑出鞘，寒光直刺关行知面门。

林砚身形一晃，长剑如流萤掠出，招式却是诡谲刁钻，完全不是华山正派剑法，一剑擦着那嵩山弟子肩头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那人吃痛，惊怒回头：“魔教妖人！”

话音未落，苏晚已然动身，双掌翻飞，一掌拍向紧随其后的魔教老者肩头，掌势收尾处故意模仿嵩山派寒冰掌的起手式。那老者一惊，回身急退，厉声喝道：“好个左冷禅，暗中派人偷袭我等！”

霎时间，洞口一片混乱。

嵩山众人本就提防魔教，见状立时戒备，长剑纷纷调转，对准身旁的魔教之人。魔教一众也勃然大怒，短刀、铁索齐齐亮出，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原本合围山洞的包围圈，顷刻之间自己撕裂开来。

“误会！是里面的人搞鬼！”领头的嵩山长老厉声大喊，可人群躁动，后面的人看不清洞内情形，只见到同伴受伤，又看见对方兵刃相向，哪里听得进去。

有人已经率先出手。

兵刃相撞的脆响接连炸开，叫骂声、痛呼声混作一团。火光乱舞，鲜血溅落在灰白的山石上，触目惊心。

关行知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低喝一声：“走！”

他率先提剑，借着两方乱斗的空隙，从洞口一侧的缝隙冲了出去。苏晚、林砚等人紧随其后，弯腰贴着石壁，避开厮杀的人群，向着侧边一条狭窄山径狂奔。

后方很快有人察觉不对。

“他们跑了！别自相残杀！快追！”

那嵩山长老又急又怒，吼声穿透喧闹。魔教众人这才醒悟中计，可已经折损了三四名好手，心中怒火难平，一部分人仍在和嵩山弟子缠斗，另一部分人则转身，朝着关行知一行人的方向追来。

“分开走！”关行知回头一瞥，追兵已经甩开混战，紧咬不放，“苏晚你带两人往东边溪谷走，那里草木茂密，容易脱身；我和林砚引主力向西，把人引开，日落之前，在老龙坡汇合！”

苏晚眉头紧蹙：“关兄，你那边追兵更多，太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