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战后清扫与旗插平原(1/2)
厚重的铅云自天顶中央裂开一道白亮的口子。
久违的日光直直切入湿冷的空气,照亮了平原上满目疮痍的泥沼。
雨水彻底停歇。
泥洼里积存的血水被光线一照,泛出暗紫色的油光。
地面升起蒸腾的水汽,混着生铁焦糊与皮肉烧灼的气味,直往上冒。
华夏城笨重的包铁绞盘再次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两扇被气浪崩去数道生铁铆钉的厚重城门彻底敞开,露出了门洞内密密麻麻排列的军列。
一排排工兵推着双轮独轮车鱼贯而出。
车轮碾过黏稠的红土,发出木轴摩擦的酸涩声响。
两名身穿皮甲的年轻士卒弯下腰,吃力地抬起一柄沉重的断齿骨刀。
刀身上的血污早已风干,硬结成暗红色的硬壳,被士卒合力扔上平板大车,撞击在厚重车厢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那些从半兽人手中缴获的重矛、生铁阔剑以及粗糙的青铜护心镜,全被分门别类归拢成堆。
它们将被运往城后的高炉,化成赤红的铁水,重新浇铸成平原开荒所需的铁犁与轨道钢材。
城墙外三里处,长长的一串俘虏队伍踩着积水缓慢挪动。
麻绳穿过这些败兵的手腕与肩胛,将成百上千名身材魁梧的兽人士兵串联在一处。
他们赤裸的背脊上布满被弹片割裂的伤痕,粗壮的脚踝陷进泥水深处,每拔出一步,都会带出黏腻的泥浆声。
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庭前锋猛犸象战士低垂着头颅,长长的象鼻无力地拖在积水里,任由泥浆裹满粗糙的灰色硬皮。
俘虏们低垂着头,没人嘶吼,没人挣脱腕上的麻绳。
两名背着火绳枪的步兵按着腰间刺刀从侧面走过,脚下的军靴踏在坚硬的石块上,节奏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几名俘虏的身子随着那脚步声紧绷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缩紧了肩膀。
平原东侧的高坡上,一队传令骑兵正纵马疾驰。
战马沉重的铁掌踏碎了枯草丛中的积水,在红土地上甩出两条断续的泥线。
为首的骑士勒住缰绳,双腿紧夹马腹,反手自背后的皮筒中抽出了一杆旗帜。
玄黑色的粗帆布底子上,用朱砂和金线绣着清晰的齿轮与麦穗纹路。
骑士单臂发力,将硬木旗杆的尖端重重捣入土坡顶端的碎石堆里。
旗杆直立,劲风吹展了湿重的旗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猎猎爆响。
自平原中央延伸至远方密林边缘的十几处哨塔与土岗上,同样的鲜红旗帜正接二连三地破开残存的白汽,稳固地插进湿软的泥土之中。
城门下方,三名原本统领万人的剑齿虎族将领面如死灰地伏在路边。
他们身上华丽的铜环软甲早被割裂得不成样子,断裂的铜丝扎进皮肉,混着污血凝成硬块。
那根代表着王庭任命的白骨图腾柱,此刻正被那名最高阶的虎族万夫长平平托在掌心上方。
他的十指紧扣地面,两臂因为长时间支撑而剧烈抖动,白骨雕刻的兽头贴着泥泞的石板,沾满黑泥。
他的额头死死顶在冰凉的湿石缝隙里,两只尖锐的兽耳无力地贴在脑后,喉咙深处发出由于极度干渴而导致的粗粝喘息。
城楼内侧的石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林兮兮走出了阴暗的藏兵洞。
她已经脱掉了那件浸透血水的厚重战袍,换了一件利落的玄青色斜襟工装,外罩一件干爽的玄黑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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