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战后清扫与旗插平原(2/2)
头发用一根削得极平整的青铜发簪紧紧固定在脑后,额前被冷风吹散的碎发服帖地垂在眉侧,露出一张没有半分疲色的面孔。
腰间依然挂着那柄没有多余花纹的青铜短剑,随着下楼的步调,短剑的牛皮鞘在护腿边缘轻微碰撞。
苍渊落后她半步,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出纯净的光泽,但右后腿的关节处依然缠着数圈压实伤口的止血绷带。
他低垂着头,每一步都踏在林兮兮留下的脚印外侧两寸,獠牙紧咬,周身散发着草药熬煮后的苦涩气味。
赤炎大步跟在右侧。
他胸口裹着厚实宽大的白麻布,暗红的血色已经从布料深处渗出一小块铜钱大小的斑块,但他走得极稳,单手扛着那柄卷了刃的重斧,另一只手在裤缝上用力搓掉干涸的泥浆。
白泽走在后方,纯白的锦袍换成了便于走动的灰布外衫,九条断裂的狐尾被宽大的下摆遮挡得严严实实,修长的十指正摆弄着一枚染着机油的青铜齿轮。
走在最后面的渊冥将骨折的右臂用三角巾悬吊在胸前,整张脸泛着失血后的青灰,但那只完好的左手始终扣在腰间的冰刃吞口上,靴底踩在碎砖上,声音极轻。
林兮兮跨过了高高的城门槛。
鞋底触及平原湿土的瞬间,松软的泥浆凹陷下去,冷冽的泥水漫过了牛皮军靴的边缘。
那名捧着白骨图腾的虎族万夫长把头埋得更低,身躯在泥水里压成了一张弓。
“华夏城不收断裂的骨头。”
林兮兮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语调平缓,听不出情绪起伏。
虎族万夫长咽了口唾沫,手腕一脱力,沉重的白骨图腾柱从掌心滑落,滚进林兮兮脚边的泥水里,溅起几滴泥点。
“城里缺采石的苦力。”
赤炎从鼻腔里喷出一股粗气,手里的重斧向下一顿,斧柄的生铁底座撞碎了地上一块突起的青砖。
“手脚完整的,自己站起来排队,别等着老子用链子拖你们。”
伏在地上的三名王族将领没有辩解,甚至连抬头看一眼那柄凶器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手脚并用地撑起瘫软的身躯,任由沉重的骨图腾被工兵的大车无情碾断,默默跟上了后方押解苦力的队伍。
林兮兮没有再看他们,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向着平原最深处的巨坑走去。
四大兽王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将四周聚拢过来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金鹏王砸出的那个巨大深坑就在眼前。
坑底翻涌出来的黑色焦土在日光的照射下渐渐发白,混杂着焦黑的碎羽和硫磺渣。
那具曾经宽达数十丈的金色残躯瘫在烂泥最深处,被炮弹撕碎的右胸口焦黑发亮,断骨处凝结着一层厚厚的黑血硬壳。
几只不识相的腐食荒原雀落在焦黑的翼骨上,又在林兮兮靠近的脚步声中扑棱棱惊飞上天。
数十名浑身泥泞的王庭祭司跪在坑沿周围,身上羽衣碎裂,额头紧贴焦土,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整片辽阔的中部平原,此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旗帜的撕扯声。
数十万双眼睛从平原的各个角落投射过来,穿透了弥漫在低空的稀薄烟雾,凝聚在那个站在深坑最高处的玄黑身影上。
没有咆哮,没有欢呼,只有一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秩序感,在这片曾经野蛮嗜血的土地上生根落地。
微风卷起林兮兮大氅的下摆,玄色的衣料拍打在青铜剑鞘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她垂下视线,看着坑底那块早已没有生气的残破头颅。
右脚靴尖轻轻一动,踢在坑边一粒带血的焦黑土块上。
土块顺着陡峭的滑坡滚落下去,穿过焦黑的羽毛,最终沉入坑底一滩浑浊的血水之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细密而破碎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