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星夜驰援与王庭恐慌(1/2)
急行军的号角声传遍峡谷,卷起翻腾的尘灰。
青铜铸造的重炮车轮在结冰的碎石泥路上碾出深槽,车轴连接处因剧烈摩擦散发出生铁焦味。
四匹套着熟牛皮挽具的重型战马压低了脊背,口鼻中喷吐出一团团浓重白汽,马蹄铁狠狠砸在冰壳上,崩碎的冰屑飞溅向两侧干瘪的杂草丛。
没有任何辎重兵去捡拾沿途掉落的空木箱。
全军丢弃了多余的营帐、铁锅与备用衣甲,只带三日份风干肉条与挂在腰带上的油纸药包,快步越过断魂峡废墟。
队伍最前方,被生铁重钩贯穿了肩胛骨的剑齿虎族长踉跄前行,皮肉被粗糙的麻绳扯得鲜血淋漓,在冻硬的黄泥地上拖拽出断续的黑红印记。
这头往日不可一世的兽王如今垂着头,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骨缝摩擦的咯咯钝响。
只要他的脚步稍有停滞,后方火炮车辕伸出的包铁硬木就会重重撞在他的后腰,逼得他连滚带爬地继续指向前方通往圣山主干道的岔口。
山道拐角处,一座原本由王庭黑虎卫扼守的下沉式哨卡出现在山壁内侧。
七八名手持黑曜石长矛的卫兵缩在石墙后方,身上的皮甲被冷风吹得硬如铁板。
他们看到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红色三角旗,也看到了黑洞洞平推而来的两截生铁炮管。
无人呼喝,无人结阵。
一名年轻的哨兵手里的骨弓未能拉满,手指因发抖而脱力,长箭斜滑掉在脚边泥水里。
“断魂峡……真叫他们轰平了!”
不知是谁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叫喊。
下一刻,哨所守军四散奔逃。
他们把磨得锋利的骨刀砸向乱石堆,脱下累赘的重皮甲,连滚带爬地扎进道路外侧黑压压的荆棘丛,任由尖刺在面颊与胸膛划出血口,连头都不敢回上一次。
赤炎骑着高头大马冲过那道空无一人的石垒,手中重斧顺势横扫,硬生生将插在墙头的王庭图腾木桩拦腰砸断。
木屑四溅,断裂的残桩滚下斜坡,被紧随其后的战马铁蹄踏得稀碎。
“脚底下别停!”
赤炎扯下脖颈上的汗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炭灰,金色的瞳孔在烈烈寒风里缩成了细线。
“谁要是落在炮车后头半里地,回城以后给老子去挖三个月的石灰窑!”
没有士兵回应他的吼叫。
整支纵队一片肃静,唯有数万只牛皮战靴踩踏冰面,发出沉闷声响。
***
两百里外。
万兽王庭本部,那座由万千块黑曜石垒砌而成的内城主门,正被从内部涌出的车马撞得摇摇欲坠。
断魂峡失守的快报比北风更快一步刮进了城中。
那些往日在金碧辉煌的石殿内指点江山、高谈阔论血脉尊卑的王族长老们,早已撕掉了身上华贵的孔雀翎羽长袍。
宽阔的青石主道被数以百计的沉重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一辆包镶黄铜花纹的沉香木车撞在拴马桩上,车轴断裂,整箱珍珠和魔核倾泻而出,滚落进泥浆里。
“滚开!这是本长老的车架!”
一名身宽体胖的野猪族贵族挥舞着镶嵌红宝石的短鞭,狠狠抽在身前一名鹿族车夫的脸上。
皮肉翻卷,血珠溅在车轮上。
“大祭司已经封了圣山石门,火器营的魔鬼天黑前就能打过来,你们这帮贱骨头还敢挡着后城门的路?!”
街道两旁,那些衣不蔽体、脚踝上还挂着生铁镣铐的半兽人奴隶,蜷缩在冰凉的墙根底下。
他们冷冷地看着那些曾经主宰他们生杀大权的老爷们在泥坑里撕打。
一名孔雀族的年轻贵妇因为争抢一匹拉车的独角兽,尖叫着扯散了身旁另一位夫人的发髻,指甲在对方擦满香粉的脸颊上抓出五道血痕。
器皿落地声、马匹受惊哀鸣与私兵拔刀相向的喝骂混在一起,城内乱作一团。
无人加固城防,也无人组织残兵登城。
他们带走了所有能搬动的干粮与皮毛,企图在华夏城的钢铁洪流抵达前,从隐秘的地道与后方水门逃向十万大山的密林深处。
而在主干道两侧幽暗狭窄的巷道阴影里。
几道瘦小人影伏在冻结的屋檐下,鼻尖贴着瓦当。
领头的少年半蹲在阴影里,头巾外两只犬耳迎风抖动,鼻翼抽动着辨识逃跑人群的动向。
阿图缩回搭在瓦片上的手掌,指尖被冷风吹得通红发紫。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绘制着万兽王庭三十六条逃生秘道的羊皮纸,用炭块在西北角的两个排水口上方,重重打下了两记鲜红的叉号。
身旁的暗夜斥候压低了声音,呼吸落在衣领上凝成白霜。
“大人,王族内库的三百箱赤铜矿和七成兽皮,全被二长老分批装上了往北走的地龙车。”
阿图把炭块塞回皮囊,嘴角绷成了一条冷硬的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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