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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自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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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元忠远贬高要的圣裁已定,朝野风声肃然。

那日金銮殿上忠臣泣血、佞幸喊冤、帝王默然权衡的一幕犹在众人心头,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多是闭户缄口、明哲保身,

唯恐沾染上半分魏党牵连,招来祸端。

可朝堂清气,从未断绝。

殿中侍御史王晙,素来骨鲠刚烈、守义不屈,

眼见三朝社稷老臣因忠获罪、含冤远逐,

心中激荡难平,不顾周身祸福,

连夜再次上疏,句句恳切、字字铮铮,

执意要为魏元忠申辩冤屈、昭雪清白。

同僚宋璟见他疏稿已成、执意要递,

连忙上前拦阻,神色忧急,低声劝道:

“王兄何苦如此!

魏公一案圣断已出,贬谪已定,侥幸保全首级、未遭重诛已是万幸。

你今日再递疏申辩,无异于当庭逆鳞、冒犯天威,触怒至尊,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自取狼狈祸患吗?”

王晙置之一笑,眼底忠义灼灼,坦荡无惧:

“宋兄此言差矣!

魏公一生刚正、为国直言、鞠躬尽瘁,

此番全然是以忠获罪、清白蒙冤。

王某身为御史,掌朝堂风纪、司人间是非,

眼见忠臣蒙尘、天理难伸,

若缄口自保、畏势退缩,

还有何颜面立于朝堂,

有何颜面身披朝服?

今日我是为道义所激、为正气所驱,

纵使颠沛流离、获罪被贬,亦死而无恨!”

字字铿锵,震彻廊下。

宋璟望着他决绝背影,久久无言,终是长叹一声,眸底满是愧色与怅然:

“是我怯懦、是我畏祸。

我身居高位,却不能挺身申魏公之枉,不能匡朝堂之正,

较之王兄风骨,实在愧对朝廷、愧对本心!”

这份奏疏,不出半日便送入宫中,

恰好逢张易之在御前奏事,他捧着这道为王晙申理魏元忠的奏章,眼底阴翳翻涌。

他心中早已笃定,魏元忠被贬之后,圣心犹存余怒,

如今竟还有御史公然上疏鸣冤,触逆龙鳞,

陛下必定雷霆震怒,降罪王晙,

正好借机再立威权,震慑余下还敢替魏元忠说话的朝臣。

他恭立御案侧旁,清了清嗓子,

将王晙奏疏高声念诵完毕,垂首静候,等着武曌拍案动怒。

御座之上,武曌神色沉静,凤目微垂,

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只淡淡吐出一声:

“嗯,朕知道了,下一本。”

张易之猛地一怔,整个人愣在原地,指尖还捏着那卷奏疏,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他预想之中的龙颜大怒、斥罚王晙,全然没有出现。

陛下这般轻描淡写,仿佛这份犯颜申冤的奏章,不过是寻常无关紧要的文书。

他怔愣未动,迟疑片刻,还想伺机进言,劝说陛下重惩王晙,以儆效尤。

武曌抬眸,声音陡然严厉几分:

“怎么?今日的奏折如此少吗?”

这一声冷喝,如寒冰坠地。

张易之心头骤然一凛,惊得脊背发凉,慌忙敛神,

连忙将王晙这份奏疏搁在一旁,躬身应声:

“臣、臣不敢!

臣这便继续念下一本!”

他压下心头惊悸,继续捧起下一卷奏章诵读,可心神早已乱了。

面上依旧维持恭顺,心底却是翻江倒海,满腹怨愤不安。

他心中对武曌这般从轻放过的态度极为不满,

更恨王晙公然出头,公然与他们兄弟作对。

更深一层的惊惧,悄然攫住他:

今日陛下对王晙上书申冤,竟不加以问罪,

这般态度若是传扬出去,满朝清流看在眼里,

必定会生出效仿之心,越来越多的臣子会接连上疏,

替魏元忠鸣冤翻案。

倘若魏元忠的名望始终不倒,

一旦留在陛

王晙的奏折一点水花都未起。

数日后郊外秋风萧瑟,木叶纷飞。

太子仆崔贞慎心怀故义,

感念魏元忠半生为国、无端遭贬,

心有不忍,遂邀约八名素来亲厚、秉性正直的朝臣,

备薄酒一席,于京城郊野长亭之外,

为远赴岭南的魏元忠饯行送别。

友人相送、故旧辞行,

本是世间寻常情义,坦荡磊落、并无半分私弊。

可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张易之的耳目之中。

知晓此刻崔贞慎等人公然饯行,张易之眼底阴鸷骤生,杀机暗涌。

他决意借此机会,斩草除根、肃清异己,

将所有同情魏元忠、不附张氏的清流臣子一网打尽。

当夜,张易之便暗中伪造告密人“柴明”的告状状纸,

凭空捏造罪证,诬告崔贞慎等八臣私结党羽,郊野密会,阴蓄异谋,

与魏元忠串通一气,意图谋反。

状纸连夜送入宫中,直呈御案。

武曌阅罢纸上虚妄罪状,眸光沉静无波,心底早已洞若观火。

她何等通透睿智。

张易之这点阴私伎俩、构陷心思、斩除异己的浅薄算计,在她眼底无所遁形。

魏元忠本没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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