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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断指(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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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热气扑面而来,滚烫的粥水冒着灼人的温度。

王成宇眼底没有半分人性的温度,只剩下极致的残忍与疯狂。他抬手,毫不犹豫地将一整锅热粥,狠狠泼洒在了倒地的章依身上!

“哗啦——”

滚烫的粥水瞬间浸透了章依的衣衫。

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皮肤被高温沸水灼伤,传来一阵撕皮裂骨的痛感。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冲破喉咙,响彻整栋居民楼。

极致的疼痛让章依浑身剧烈抽搐,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浑身皮肉灼痛难忍,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衣衫黏在烫伤的皮肤上,又疼又痒,生不如死。

这声绝望的惨叫,穿透了紧闭的门窗,穿透了狭窄的巷道,瞬间惊动了左右邻里。

隔壁早起买菜的张大娘最先听见动静,慌忙推开家门,贴着墙壁倾听屋内的动静,听见里面女人痛苦的呻吟和死寂的沉默,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这栋楼的邻居,几乎人人都知道王成宇的德行。

嗜赌成性,脾气暴戾,常年家暴妻子,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屋内的争吵和哭喊。大家大多敢怒不敢言,只默默同情着受尽委屈的章依。

张大娘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立刻用力拍打房门:“小王!王成宇!你别打人!快开门!再打人我报警了!”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

屋内的王成宇听见门外的呼喊,终于从疯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奄奄一息、浑身烫伤淤青、气息微弱的妻子,看着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和污渍,他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他清楚,这一次下手太重了。

若是被邻居报警,闹到派出所,他必定要被拘留追责。

加上左手断指的剧痛,还有昨夜赌场欠债的烂摊子,他此刻根本不敢招惹任何麻烦。

自私怯懦的本性暴露无遗,他没有半分愧疚,更没有半分想要救治妻子的念头,只想立刻逃离现场,躲开所有的是非。

短短两秒,王成宇果断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冲向房门,拉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出去,低头避开门口的张大娘,低着头快步冲下楼梯,仓皇逃窜,彻底消失在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他走得决绝,没有回头看一眼倒在血泊和粥渍中垂死挣扎的妻子。

自始至终,他都清楚自己的手指是赌博欠债被赌场废掉,与章依没有半点关系。

可他不愿接受自己荒唐嗜赌、自食恶果的事实,只能将所有的屈辱和痛苦,全部发泄在最弱小的妻子身上。

暴力宣泄过后,他扬长而去,将一身烂摊子和濒死的妻子,弃之如敝履。

屋门被彻底甩开,冷风灌进昏暗的小屋。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只剩下章依孤零零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遍布淤青、伤口和大面积烫伤,温热的粥液黏在破损的皮肤上,反复灼烧着脆弱的皮肉。她气息微弱,浑身疼得不断痉挛,视线模糊,意识渐渐开始涣散,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几分钟后,张大娘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房门,看见屋内触目惊心的一幕,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心口阵阵发紧。

地上的女人奄奄一息,满身伤痕,狼藉的房间、散落的碎玻璃、地上残留的粥渍,无一不在诉说着刚刚那场残忍的家暴暴行。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张大娘快步冲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章依的伤口,看着她青紫红肿的脸颊和起泡的烫伤,心疼得眼眶发红。她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120急救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哭腔急促求助:“救护车!快来!这里有人被严重烫伤打伤,快不行了!城郊红光城中村三号廉租房三单元301!麻烦你们快点!”

挂完电话,张大娘没有丝毫犹豫,守在章依身边,不停轻声安抚着她虚弱的情绪,替她挡住穿堂的冷风,一遍遍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不让她彻底陷入昏迷。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中村的喧嚣。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匆匆上楼,推开房门,快速对章依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冰冷的医用棉签轻轻擦拭着她的伤口,简单的止痛处理让濒死的痛感稍稍缓解。

“患者大面积沸水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伤势严重,必须立刻送医救治。”医护人员沉声说道。

张大娘不放心章依一个人去医院,得知她丈夫早已弃她逃离,无一人陪同,当即主动开口:“我陪你们去!我是邻居,我陪着这姑娘!”

她简单收拾了一点章依的随身物品,跟着医护人员一同上前,小心翼翼配合着将虚弱无力的章依抬上担架。

担架被稳稳抬起,走出昏暗压抑的廉租房,穿过狭窄潮湿的巷道,迎着清晨微凉的风,送上救护车。

救护车车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城中村的杂乱与阴暗。

蓝色的急救灯光交替闪烁,鸣笛声再次响起,载着满身伤痕、满目绝望的章依,载着邻居大娘善意的陪伴,朝着市中心医院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巷道深处,仓皇逃离的王成宇早已不见踪影。

他躲在无人的偏僻角落,一边忍受着断指的剧痛,一边盘算着如何躲避追责、如何偿还赌场的巨额赌债,心中没有半分对妻子的愧疚,只有无尽的自私与阴狠。

这场始于赌性、终于暴力的家庭惨案,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意外。

是长年累月的恶念滋生,是人性彻底的扭曲沉沦。

残破的廉租房依旧安静伫立在城中村的角落,满地狼藉尚未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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