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2/2）

马上的人递了一封翠竹写的信，瑶瑶拆开看了两行搁在膝盖上，偏头对车夫说了一句“掉头回营”。马车调了方向往北边赶，跑到第二天傍晚进了营门。

瑶瑶掀帘子进沈钰帐里的时候张大夫正坐在榻边拿帕子给他擦额角的汗。

沈钰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嘴唇干裂，胸口缠的纱布底下渗出来的黄水把外层都洇透了。瑶瑶在榻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心念急急地铺过去：“大夫说吊不了几天。”

沈钰的睫毛动了动没睁开。瑶瑶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出了帐，跑到营帐后面的高坡上蹲下来，心念直直地朝京城方向铺过去。

消息传到国师府的时候是那天傍晚。国师坐在书房里把信看了一遍，搁在桌面上偏头对管家说了一句“备车，上山”。

马车走了两天到了半山腰，沈老先生正坐在堂屋里晒药。国师把沈钰的伤情简要说了，沈老先生把簸箕搁下来靠在椅背上：“箭伤化脓，吊了几天了？”

国师说“四五天了”。

沈老先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面药柜走了一趟，摸出来一只小陶瓶和两包配好的药材搁在桌上：“这个瓶子里是拔毒生肌的丸药，拿回去先化在水里灌下去。

这两包是外敷的，把烂肉清了敷上去，每天换一回。三天能缓过来就活了，缓不过来我也没法子。”国师把药收进袖中，让管家推着轮椅下了山。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是第五天早上。

瑶瑶正坐在沈钰帐里给他喂水，翠竹掀帘子进来低声说了句“国师那边递了话，药在路上了，明后天能到”。瑶瑶把碗搁下来点了点头。

沈钰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忽然睁开眼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清亮，比前几日精神了不少：“今日外头天好？”瑶瑶偏头看了一眼帐外，点了点头。

沈钰撑着枕头想坐起来，瑶瑶伸手扶了他一把。他坐起来靠在枕头上看着帐帘外面透进来的那道光，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我爹那块免死金牌用掉了，往后家里再出事可没第二块了。你替我写封信回去，让我爹别操心。”

瑶瑶从桌上拿了纸笔搁在他面前，他伸手拿了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搁下笔靠在枕头上喘了两口气。

瑶瑶把他写好的信折好递给翠竹，转回身来的时候看着沈钰那张比早上红润了一些的脸，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层皮底下热得有些不正常。

国师是当天傍晚到的营里。他把药交给张大夫，张大夫把丸药化了水给沈钰灌下去，又把外敷的药换了。

到第二天早上沈钰的烧退了一些，伤口渗出来的黄水少了大半。张大夫从帐里出来的时候面色松了一截：“缓过来了。再养些日子能下地。”

瑶瑶站在帐门口把这话收进耳朵里，靠着帐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帐里走。

那天下午她进了宫。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翻折子，见她推门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瑶瑶走到案前站定了，心念直直地铺过去：“爹，元至让人关了城门把沈钰拦在城外头，又递了假折子说他叛变。沈钰差点死在城外。爹为什么不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