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1/2）

太后是腊月十八到的南城。

她没提前递话，一顶青布小轿停在铺子门口的时候瑶瑶正蹲在柜台后面理账。翠竹掀帘子进来低声说了一句“太后来了”，瑶瑶把账本搁下来站起来走到铺子门口。太后从轿子里下来，穿了一身灰青色的常服，头发挽得简单，身边只跟了一个嬷嬷。

她在铺子门口站定了，偏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菜筐和挂在墙上的绣品，开口的时候嗓音不高：“哀家来看看你们。”

瑶瑶把太后迎进后院正屋。

陆华正坐在窗边绣一幅屏风面，见太后进来搁下针线站起来行了一礼。

太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偏头看了看屋里，两间正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一幅绣了一半的猫戏图，靠墙的箱子上搁着太子的几件小衣裳。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开口：“皇帝把元至关在东宫了。菜市井水里那事查清楚了，是他底下人干的，银子从他账上走的。”

陆华在对面坐下来，开口的嗓音不高：“臣妾听说了。”

太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哀家从前偏着他。他在哀家跟前养了这些年，哀家总觉得他是冷宫里出来的，得多疼些。如今看来是哀家疼错了。”

陆华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太后疼他是真心。他自己没走正路，不怪太后。”

瑶瑶从灶间端了一碗热汤出来搁在太后面前。

汤是她方才听见太后来了现熬的，搁了红枣和枸杞，炖得稠稠的。

太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端起来喝了两口搁下来，偏头看着瑶瑶：“你熬的？”

瑶瑶点了点头心念平平地铺过去：“红枣枸杞汤。补气的。”

太后把碗里剩下的两口喝完了搁回桌上，朝瑶瑶抬了一下手。瑶瑶走到她跟前站定了，太后伸手在她头顶上摸了一下：“你比你弟弟省心。”瑶瑶站在她面前没有接话。

陆华那天下午把绣架上那幅猫戏图收起来换了块新缎子铺上去。

她拿炭条在缎面上勾了几笔，勾的是一件外衫的裁片。

太后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绣架旁边看了一眼，偏头问了一句“这是给谁做的”。

陆华拿针在缎面上扎了一针起头：“给太后做的。臣妾看太后身上这件外衫袖口磨了边。这件绣好了让人送去宫里。”

太后在绣架旁边站了一拍，转回身在椅子上坐下来：“哀家不缺衣裳。”

陆华手里的针没有停：“臣妾闲着也是闲着。绣好了太后穿不穿随太后。”太后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

太后在南城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陆华把那件外衫的袖子绣完了，领口的花边还差几针，拿一块蓝布包好了搁在太后轿子里。

太后上了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那块蓝布包，偏头对嬷嬷说了一句“带上吧”。

轿子出了巷口拐上官道，瑶瑶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顶青布小轿越走越远，心念里那层东西慢慢收拢了。

她转回身走进铺子里把柜台上的菜筐码好了，偏头对蹲在旁边捆菜把的沈钰说了一句“太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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