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库门之后（1/2）

安泰库在城北，地方不算偏，只是比万通几个仓小得多。

院里两排库房，中间留着一条能走车的宽道。

沈知微和顾承泽到的时候，安泰库的东家杜兴已经等在门口，五十来岁，见到顾承泽便拱手，“顾老板亲自过来，我还以为哪批货出了事。”

“没出事就不能来找你叙叙旧了吗，”顾承泽往里走，“就是最近在查几笔旧仓货，顺便来看看。”

杜兴听见“没出事”，明显松了些，“那便好。”

……

万通半年前寄来的那批香料早已提走，仓位如今换成了别的货。

杜兴还是把旧簿找了出来。

万通那二十箱香料记在乙库第三排，入库时点数，封箱，另编安泰自己的库号。提货时，再凭万通来人的手令放货。

沈知微看完，“你们认万通的质凭吗？”

“不认。”杜兴答得很直接，“那是万通开的，我们只认万通给我们的存货单和提货手令。”

这个分界倒很清楚。

“若货主自己拿万通的质凭过来，说要提货呢？”

“自然不给，得万通点头。”

沈知微点了点头，安泰库这一层比她想的稳。至少货从万通转过来以后，并不会因为商户自己拿着外面的质凭便放出去。

……

顾承泽翻到提货那一页，“这批货当时是谁来领的？”

“万通的周管事。”

“有手令？”

“有。”杜兴很快从另一册里翻出来，盖着万通的商印，手续齐全。

这一笔没有问题，顾承泽也没有硬找毛病，只是继续往后看。

……

沈知微站在库门边，看着伙计把一批新货往里搬。

每一箱进门前都先记号，进了库，又按位置落簿。她忽然问，“若万通当时只转来二十箱中的十箱，你们也一样记？”

“当然。”

“那以后再补十箱呢？”

“另记一次。”

“最终同一批货会有两笔入库记录？”

“会，但可以归在同一个库号掌握得相当细。

安泰的簿子记得很细，万通这边也能查到货去了哪里。可这些变化，并不会跟着那张已经交到柜坊手里的质凭一起改。仓里的人知道货动过，拿着质凭的人，却未必知道。

……

从乙库出来时，顾承泽也说了一句，“安泰这里看不出问题。”

“本来也不一定有问题。”沈知微走下台阶，“我现在反而觉得，之前万通的做法也不能简单说错。”

顾承泽看她，“怎么说？”

“万通既然对柜坊负责，货临时放在哪个仓，本来就是自己的仓储安排。只要最后货还在、数量也没少，柜坊未必需要知道每一次挪动。”

“那你昨日还一直查？”

“因为要分清什么变化只是仓内安排，什么变化已经会影响外面那张质凭。”

顾承泽听完，点了点头，“这倒对。”

两人走到院中，沈知微又回头看了一眼库门，“换仓可能不用每次都告诉。可若数量变了，或者货离开了万通能控制的范围，就不一样。”

……

回万通的路上，梁掌柜派人送来新查到的一笔旧记录。

不是补凭，也不是外库，是一笔分批提货。

祥裕绸行去年押过一百二十匹细绢，中途提走四十匹。柜坊有批条，仓里也正常放了。可一个月以后，祥裕又拿原来的质凭去另一家柜坊谈过一笔周转。

第二家最后没做成，原因只是价没谈拢。

沈知微把那张记录看了两遍，“原质凭还在商户手里？”

“当时第一家柜坊放完四十匹以后，把凭退给了商户。”来人回答。

“因为剩下八十匹还继续押着？”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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