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库门之后（2/2）

顾承泽眉头皱了起来，“凭上还是写一百二十匹？”

……

两人回到万通后，立刻把祥裕那笔旧账调出来。

第一家柜坊的记录很清楚，一百二十匹，中途同意释放四十匹，剩余八十匹继续作为质物。

他们自己当然知道还剩多少，可质凭原件退给祥裕后，上面的数字没有改。

祥裕后来去第二家柜坊时，对方看见的仍然是一百二十匹。

“第二家有没有来验货？”

“准备来的。”梁掌柜回忆着，“后来因为放银比例没谈拢，便没继续。”

若真验了，万通当然会告诉他们只有八十匹，可若那家柜坊也是熟客，或者只是先看凭、后放一小笔银呢？谁都不能保证。

顾承泽把那张旧凭摊平，“这比补凭还容易。”

沈知微点头，“补凭至少还要再来一次万通。这种只要原凭还在手里，货变了，凭却没变。”

……

裴怀景傍晚过来时，正好听到后半段。

他把祥裕那笔记录看完。

“货已经少了四十匹，凭上却还是原来的数。若后来的人只看这张凭，看到的就是一百二十匹。”

沈知微点点头，“对。货动了，凭没跟着动。”

裴怀景把纸放下，“那若后来有人只看这张纸，不看货，就会被它骗过去。”

“嗯。”

这门生意麻烦的，并不只是某一道手续有没有漏掉。货会转仓，会拆分，会被部分提走。可质凭一旦开出去，往往还是最初那张，货一直在变，纸上的内容却没有跟着变。

……

顾承泽让梁掌柜把所有部分提货、拆批、转仓以后仍旧沿用原凭的记录，再单独归一类。

“也别只查有没有出事，再看看凭上的数和最后实际货量差过多少。”

梁掌柜记下，“还有柜坊来验过几次，也一起查？”

“也一起看下。”沈知微补了一句，“尤其是没二次验货的。”

梁掌柜点头。

……

人走后，裴怀景还坐在原位。

沈知微知道他这几日一直在重新看父亲旧案。

果然，过了一会儿，他主动开口，“父亲当年的卷宗里，也有一批货中途换过仓。”

沈知微转头，“以前没人查？”

“查过货在不在？发现货在，所以那一笔就过去了。”

他停了一下，“但现在想来，当时看的可能也只是最后那一天货还在不在。中间怎么动过，没有人继续追。”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但是裴怀景似乎并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

他把祥裕那张旧凭重新放回桌上，“先查眼前这个。”

“好。”

……

夜里，万通仓房重新清点了几笔还在质押中的货，没有再发现第二个祥裕。

顾承泽还是让人把两项数单独列了出来——质凭上记了多少，仓里如今实际还有多少。

第二日上午，第一轮对照送到沈知微手里。

大多数都能对上，只有两笔因为商户中途赎过一部分货，凭上的数还停在最初。

梁掌柜已经按昨日商量的办法，把批条、提货数和剩余货量重新补进仓簿。

沈知微刚翻完，裴怀景便从外面进来，“永顺的人找到了。”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掌柜？”

“不是，是替他拿补凭来万通提货的那个人。”

裴怀景把一张口供放到桌上，“人是在城西找到的，他说那六十匹细麻提走以后，并没有送回永顺。”

顾承泽神色一沉，“去了哪里？”

“城南一间私库，但货进库时，用的也不是永顺的名字。”

沈知微伸手拿过那张口供，查了这么多天，终于又绕回了最初那六十匹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