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熟手（1/2）

顾承泽带来的那册新文书，虽说是新生意，但是倒也不麻烦。

西市有六家做绢布生意的商户，想借万通现成的南下商路，把各自的货拼在一起运往洛阳。过去这种生意，万通多半直接收货，价钱谈好以后，货归万通，沿途怎么运、最后卖给谁，也都由万通自己决定。

这一次却不一样，六家商户不愿一次把货卖死。

洛阳今年绢价正在往上走，他们都想自己留着货权，等到了地方再看行情。可六家各自找车、找仓、找当地买家，成本又太高，所以找到了万通。

顾承泽给出的方案很简单，万通负责集货、运输、入仓和当地对接，货仍旧是六家自己的。卖出去以后，万通收一笔运费，再按成交额收一份代售费用。

沈知微翻到第二页，上面已经列好了：货损谁担，途中涨价怎么算，到洛阳以后多少日内未售，商户能不能自行撤货，万通有没有权为了尽快成交自行降价，甚至连六家货物混装以后如何分批认货，都提前单列了一项。

她看了一会儿，“这都是你写的？”

“梁掌柜也帮了点忙。”顾承泽靠在椅背上，抬手点了点第三条，“不过他写到这里，就被我退回去了。”

沈知微顺着他手指的位置看过去，“为什么？”

“他说货既然交给万通代售，价钱自然由万通定。”

沈知微看完那一行，忍不住笑了下，又把文书往他那边推回去，“这确实很像以前的万通。”

顾承泽接过文书，神色倒很坦然，“所以改了。”

……

前面的条款基本没有什么问题。

沈知微翻到最后两页时，顾承泽伸手把其中一处点了点，“这里我还想跟你商量。”

是结账。

六家商户自然希望货一卖出去，越早拿到银子越好。

顾承泽原本定的是十日一结，沈知微看了一遍，却拿笔把“十日”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

十五日。

顾承泽眉梢动了动，“我还以为你会嫌十日太久。”

“为什么？”沈知微把笔搁下来，“万通做的是代售，不是替他们收一笔银，就得立刻派人送回长安。洛阳那边要核成交、收货款，几家商户的账还要分开。定得太短，最后不是账房天天追着跑，就是为了赶日子先把自己的银子垫出去。”

顾承泽看着她刚改的十五日，“所以你反而多给五日？”

“半月一结，很正常。”她把文书推回去，“不过十五日是给万通正常周转的，不是让你把洛阳买家的账期原封不动压给六家商户。到了结算日，该付的就付。买家的银子若还差几日才回来，那几日万通自己压。”

顾承泽听明白了，“赚代售的钱，也得占一点自己的本钱。”

“当然。”沈知微笑了笑，“什么都不想压，还想什么钱都赚，哪有这么好的生意。”

顾承泽低头看了片刻，提笔把结算条款重新写定。

货物成交确认后，半月统一结算一次，“就这么办。”

沈知微又往后翻，“退货这一条也得再清楚些。”

“哪一条？”

“不是买家退。”她把那一页推过去，“是商户自己不卖了。比如洛阳价钱不好，某一家觉得继续等不划算，要把自己的货撤出来。”

“只要没卖，当然可以撤。”

“那已经发生的仓储、运费呢？”

顾承泽顿了顿，很快在

已发生费用照付。

“这样？”

“差不多。还有，六家拼在一起走，不能最后谁的货卖得慢，谁就觉得万通故意先卖别人的。”

顾承泽已经明白了，“按到仓顺序？”

“也不一定，有的花色好卖，有的不好卖，硬按顺序反而耽误。”

两人对着账册商量了几句，最后定成：万通可根据当地实际需求安排成交顺序，但每日卖了哪一家、多少匹、什么价，要单独记清，商户随时可以查。

顾承泽写完，自己又看了一遍，“够了。”

沈知微点头，“够了。”

规矩不是越多越好，能把几家真正会争的地方提前说清楚，就已经够用。

……

六家商户下午一起来了万通。

其中一个姓陶的掌柜看完以后，第一个问的不是运费，“万通不收我们的货？”

“除非你愿意按今日的价卖给我。”顾承泽回答，“愿意的话，照旧做。若不愿意，就按这份来。”

陶掌柜又问，“到了洛阳以后真涨了两成，也是我们的？”

“是。”

“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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