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熟手（2/2）

“也是你们的。”

这一下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顾承泽笑了下，“别只听涨两成。货还是你们的，好处归你们，行情不好自然也得自己担。”

另一家掌柜很快接话，“那万通凭什么赚钱？”

“运货的钱，仓里的钱，卖出去以后，再拿一份代售的钱。”

“就这些？”

“就这些。”

陶掌柜忍不住问，“顾老板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顾承泽倒很坦然，“你们若真想把货全卖给万通，我也不拦。只是到时候洛阳涨多少，跟你们就没关系了。”

这话一出，几家掌柜立刻不再往“卖断”上提。

……

真正谈起来，反而比想象中快。

顾承泽对洛阳几处布市、买家习惯和运货成本熟得不能再熟。哪个码头卸货快，哪家仓租便宜，哪几种绢这两个月更好卖。六家商户问到这些，几乎不用翻册子。

到了结算和货权，沈知微再接过去。

一个谈市场，一个谈钱怎么回来。

中间偶尔有商户提出新条件，两人也不必再把话从头对一遍。

陶掌柜想把结算时间加快点，“十五日是不是久了些？洛阳货一卖掉，银子都已经收到了，再压半个月做什么？”

顾承泽把文书往他那边转了转，“不是每一匹货卖出去都刚好赶在结算日前一日。十五日一结，是把六家的成交、货款和费用统一核清。”

陶掌柜还想往十日争。

沈知微在旁边算完第一批货量，把账册合上，“半月不算长，而且这一条对万通也有限制。”

几家掌柜都看过来，“到了结算日，你们该拿多少，就拿多少。洛阳那边的买家若还有货款没到账，是万通自己先压，不会因为对方晚付几日，再让你们跟着往后等。”

陶掌柜听到这里，重新看了一遍条款，“也就是说，十五日是死日子？”

“只要货已经成交确认，就是。”顾承泽接过话，“万通和洛阳买家的账期，是万通自己的事。”

这一下，陶掌柜没再往十日上争，“那行。”

另一家掌柜又翻到代售价格那一页，“还有一件事。货到了洛阳，若行情一时不好，万通为了赶紧成交，把价往下压怎么办？”

顾承泽拿起笔，在附页上点了点最低成交价，“低于这个数，万通不替你们做主。真要往下卖，先问你们。”

那掌柜接过去看了看，“若一直不卖呢？”

“仓钱照算。”顾承泽回答得很快，“货还是你的，等价也是你的选择，总不能连仓钱也让万通替你出。”

几家掌柜互相看了一眼，这回都笑了，条款也就这么定了。

……

人散以后，梁掌柜抱着签好的文书回来，“以前这种生意，谈完一屋子人都要掉层皮。”

沈知微乐了，“今天没掉？”

“今天主要是他们掉。”梁掌柜笑起来，“顾老板连他们准备问什么都猜得差不多了。”

顾承泽瞥他一眼，“那还不快去落实了？”

梁掌柜立刻抱着文书走了。

沈知微靠在桌边翻了翻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梁掌柜有一句没说错。”

“什么？”

“顾老板现在确实熟了。”

顾承泽拿过她手边那一页，“以前不熟？”

“以前也熟。”沈知微想了想，“以前你熟的是怎么把生意拿到万通手里，现在不太一样。”

顾承泽没有追问她哪里不一样，他自己显然知道。

……

傍晚，第一批货的集货日期已经排了出来。

六家商户各自回去准备货。万通不用先压一大笔银子把货全吃下来，也能赚运输、仓储和代售，商户则保住了行情上涨的机会。

谁都没有把最大的那一块好处全拿走，可每个人都有钱可赚。

沈知微看着那张已经落了六家商印的契书，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顾承泽真正开始变化以后，万通最明显的不同。

从前他看见一条好商路，最先想的是怎么把它收进来。

如今却开始算——这条路让几个人一起走，万通究竟能赚多少。

而答案似乎并没有比以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