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各赚各的（1/2）

六家绢商的第一批货还没出长安，永丰柜坊先找上了门。

来的还是上次谈质库那位掌柜。

人刚坐下，就把一份新拟的合作条件放到了顾承泽面前，“先看看。”

顾承泽翻了两页。

沈知微坐在另一边，正核六家绢商的第一批集货单。

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好事？”

永丰掌柜笑道，“对万通肯定是好事。”

顾承泽翻完，把东西递给她。

条件确实不错，以后凡是万通开出的新质凭，永丰愿意把常规放银比例往上提一些，熟客还可以再谈。作为交换，万通要优先把有质押需求的商户引到永丰，最好是独家。

沈知微看完，把纸放回桌上，“价开得不错。”

“我就说是好事。”永丰掌柜笑得更开心。

顾承泽却问，“独家多久？”

“一年。这一年里，万通的质凭不再主动推荐其他柜坊。”

“商户若自己非要去别家呢？”

“那当然拦不住，但万通这边不能替别家验押、送押记。”

顾承泽听到这里，已经把那份条件合上了。

永丰掌柜察觉到他的意思，“顾老板嫌一年长？”

“不是长短的问题。”

“那是什么？”顾承泽把茶往他那边推了推，“质凭是万通开的。商户拿去哪里换银，是商户自己的事。万通可以认永丰，也可以认恒泰、富利。只要对方愿意按押记的规矩来。”

永丰掌柜皱眉，“可我们愿意多放一些。”

“那商户自然会算。你们条件好，他就来找你们。万通可以帮你们宣传，但是为什么要万通把其他柜坊的门关上呢？”

一句话把人问住了。

永丰掌柜沉吟片刻，“顾老板以前可不是这么做生意的。”

沈知微低头翻了一页集货单，嘴角压了压，这句话她最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

顾承泽倒不介意，“以前也没这套质凭。生意变了，人总不能一点不变。”

永丰掌柜看了他半晌，又转向沈知微，“沈先生劝的？”

沈知微终于抬起头，“这回真不是，顾老板自己想通的。”

顾承泽侧过脸看她，沈知微已经重新低头算自己的货量。

这句倒不是客气，若是半年以前，这种条件摆在顾承泽面前，他大概会先算一年能锁住多少商户。

如今他先想到的，已经是另一件事：一旦万通开了这个先例，质凭这套刚刚建立起来的信用，也就会跟着变成万通控制商户去向的工具。

……

独家没谈成，永丰却没有走。

掌柜把条件重新拿回来，划掉最下来？”

“什么意思？”

“你们现在每一张都能查押记、查补凭、查剩余货量，以后就一直这么做，我们这边也省得每次再问一遍。”

这事反而简单。

顾承泽看向沈知微，她点了点头，“本来就准备这样。”

永丰掌柜笑了，“那行。我们还是愿意把万通质凭的常规放银比例往上提一点，具体多少，还是看货。”

“这个自然。”

事情谈到这里，反而比独家更实在。永丰得到更可信的质凭，万通的商户多一个资金选择，万通自己也不必掏银。

……

消息传出去以后，恒泰和富利很快也派人过来问，没人愿意眼看着永丰先吃掉这一块。

三家柜坊最后给出的条件并不一样，有的愿意放得多些，有的利钱低一点。还有一家对药材、绢布这些自己熟悉的货更愿意出手。

顾承泽干脆让梁掌柜把几家的条件分别记清，商户自己选。

梁掌柜看着新添出来的那一页，忍不住感慨，“以前万通还得自己出银子收货。如今货存在我们这里，柜坊替商户出银子，我们还能照收仓钱。”

顾承泽纠正他，“不是替，他们也赚钱。”

“是，是。”梁掌柜马上改口，“大家各赚各的。”

沈知微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话笑了一下，“这句倒挺适合写在万通门口。”

梁掌柜真认真想了想，“会不会太直白？”

顾承泽倒是直接，“做生意直白点没坏处。”

……

这套办法跑了十来日，最先出现的变化不是放银多了多少，而是来万通问仓位的人明显多了。

有两个原本把货存在别处的商户，特意来问万通还有没有空仓。理由很简单，货存在这里，以后若临时缺银，能选择的柜坊更多。

万通没有把柜坊锁住，反而让自己的仓更值钱了。

梁掌柜把新收进来的几笔仓单给顾承泽看时，自己都笑，“没签独家，好像也没少赚。”

顾承泽接过来看了一遍，“甚至可能更多。”

沈知微正在旁边核洛阳第一批回来的成交账，听见这句，也抬起脸，“终于舍得承认了？”

“承认什么？”

“不是所有钱都得万通自己赚。”

顾承泽把那几张仓单放到她面前，“我现在赚得也不少。”

“那倒是。”她随手翻了两张，“仓钱、运费、代售、验货。顾老板最近赚钱的地方越来越碎了。”

“碎一点好。“哪一块少了，都不至于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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