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初元圣妃(2/2)
他们三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太过相得,竟让人有些不忍去打搅他们。
原来是他们三人,沉夜叹了口气。看来此事是因她而起,还是她连累了团圆。
沉夜招手唤来一片云。沧溟海上的云儿都特别难调教,沉夜好不容易才歪扭扭驾云飞到那三人面前。
沉夜在云头,对他们摆出一脸真诚的笑容,道:“诸位大仙,团圆不过一个小童子,与你们并无挂碍,且看在他灵秀可爱的份上,放了他吧。如此也不扰你们继续喝茶对弈,岂不好?”
句辰并未看沉夜,只闭目沉思。
玄凰看了沉夜一眼,却又立刻心事重重低头喝茶。
只有天后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空中已有宫装仙娥款款驾云而来。
仙娥们身前立着一个圆滚滚糯唧唧的小童,却不像是被挟持,反而似她们服侍着的小主人,耀武扬威地很。
仙娥得了天后示意放人,立刻远远躲开,看着俱是大大出了口气。
团圆已经朝着众人嚷道:“如今的京玉都真是威风的很,绑架我威胁人,若是句秧还在,只怕要气得吐三升血。”
天后却是笑道:“先天帝曾嘱咐我们小辈,要特别关爱童子,任他们天真浪漫去。但今日之事关系仙家命脉,我不得不为。”
天后边说边用手指扣桌,手指动作好似正在对团圆叩拜。
沉夜惊了一惊,难道天后早已经知道团圆的身份?听那口吻,却应是创世先天帝句秧告诉她的。
鲲鹏老祖身份尊贵,她拜他一拜也是应当。只是句秧看来当年的确十分信重天后,将她视为大位传人,才将此等关系到三千世界安危的机密大事也告诉天后。
沉夜看见团圆大爷脸上还有怒意,怕他闹出事来,对他道:“天后慈仁,心怀苍生,自然不会绑架你,只不过是想请你我来说说话而已。你且先去逐日城上东四家帮我打些屠苏酿,否则我们一会离开了这里,就喝不上了。”
句辰本一直闭目不语,听到此处却微微抬头,看了沉夜一眼,眼中却只有他一贯的不喜不怒。
团圆大爷犹豫了一下,突地往后一窜,已经化成一只小鱼,小鱼背上长出一对小小肉翅。
小鱼儿飞到沉夜肩膀上,传音入密道:“我身系天下苍生安危,不可有所闪失。如今我也不是他们对手,女娃娃,你切莫再次耽搁,速速和我一起离去。”
沉夜看着团圆大爷小不点的可爱身子,实在忍不住点了点他的小胖鱼脸,做出不耐烦的样子,对他挥了挥手。
沉夜自是知道天后不会让她走,却对团圆道:“你先走,我和那人说几句话,马上就来。”
团圆大爷此刻心智也不过比孩童略高一点,他绕着沉夜飞了三圈,见沉夜只是看着句辰,信以为真。
“这个时候,还想着谈情说爱。”
团圆一边说,一边赌气扑腾着翅膀往岸边飞去。
-
天后见团圆飞远,才笑着对沉夜道:“仙子,请坐。”
沉夜不客气地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用嘴巴衔着茶杯慢慢嘬着。
她前些年读过一本凡间的谋略之书,书中有云,对峙之时,先语者必输。
她已经苦练此术多年,于是打定了主意,绝不先开口。
天后却笑道:“辰弟,你既已得了瑶姬仙骨,你何不先取了赤晶珠?”
什么意思?沉夜听的眉头一皱。
句辰却仍是闭目不语。
天后看着句辰又道:“辰弟,你上次以瑶姬仙骨解毒之时,就未取出赤晶珠,可是有何顾虑?如今沉夜仙子已知你前尘,你大可不必如此。”
沉夜听这话其中似乎大有隐情,不觉得微微皱眉。瑶姬仙骨和赤晶珠有什么关系?听起来这赤晶体珠好似句秧的那颗本命之晶一部分。
玄凰闻言也脸色一变,怯生生看了眼天后。
玄凰这个眼神,竟与端华的有几分相似。沉夜看得心中一叹。
句辰却是不管天后如何说,还是不动如山。
天后眉头微微一皱,对着沉夜道:“好生对不住,你冒九死取回瑶姬仙骨,辰弟却不肯用,枉费你我一番心思。”
天后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沉夜,“辰弟如此喜好清净之人,这些年一心想着寻回情丝,斩断魔念,那日为了捕猎神泽兽,带着全副仪仗去了荒泽,我也着实吃了一惊。”
句辰的确不似别的仙官,季星便是每日值守,也要带着仪仗,然而几百年时光,沉夜只见到句辰如此用过三次仪仗。一次便是他们荒泽初见,一次是为了迎端华,一次是去京玉都为她求婚。
沉夜想起那日荒泽初见句辰,整整一百零八朵祥云,漫天的仙娥仙官,还有那个代表仙家最无上尊荣的八景鸾舆九光宝盖。
想来,那日他如此的确十分怪异。
沉夜以前也曾猜想过其中缘由,她心跳得厉害。
天后轻轻抿了口茶,继续道:“辰弟仪仗自是非同小可,乃是创世先天帝亲赐,有八大上古神兽之魂护持,其中的通天之眼,可看穿万物,小小情丝,自是逃不过辰弟的法眼。初元圣妃,你可知晓此事?”
初元圣妃,自这个称呼落在她头上之后,沉夜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不觉自嘲一笑。
原来那一日句辰去荒泽,是为了寻找那缕情丝。
原来没有什么巧合,不是因为凡黎花将她的骨头擦得格外亮,也不是因为她好奇抬头看。
他有通天法眼,她是注定要被他寻到。
世间并无巧合,背后全是算计。
而天后也早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一直在旁看戏。
元君,曦元......连给她的封号都如此大有深意。
初元圣妃?当真可笑。
出了一趟荒泽,得了一场情伤也便罢了,如今却还要做了傻子,做了戏台子上的丑角,被人当笑话看。
沉夜苦笑道:“各位大仙,若是笑话看够了,放我走吧。”
天后道:“圣妃稍待,今日还有更重要的事。”
玄凰此刻却悄悄看了眼句辰,见他仍旧闭目不言,轻声道:“自鲲鹏老祖引北冥之水后,万年造世之机已到,圣君需得为天下苍生承受天道三灾。不去掉魔念,只怕圣君承不住这三灾。”
“你倒是乖觉。”天后笑着看向玄凰,“辰弟去除魔念,需做两件事,你可知道?”
玄凰咬唇,低头道:“圣君去除魔念,一则要亲手斩断情丝,二则是要七情归位。”
天后深深看了玄凰一眼,“师弟入魔太深,这些年竟都未能斩断沉夜仙子身上的情丝,偏偏诛情盏又被端儿偷了去。”
天后提到端华,叹了口气,“如今这情丝竟转而生在了你身上。”
玄凰闻言,凄然一笑,摇头道:“玄凰生于京玉都,长于父帝母后膝下,自幼受父帝母后教导,舍身卫道,本是应该。”
这一切实在都太怪异了。
她们说的话,她们的表情,都怪异的不能再怪异。
天后却已经笑盈盈问玄凰道:“你可知何为斩断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