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轮回不止（1/2）

七月二日清晨，极东地区北方岸线。

群山掩映下的默刻雷尔礁宛如一头蹲坐浅海的庞然巨兽，沿着海岸线伸展着粗短而敦实的肢体，一左一右伸入海中的两大块礁屿便如张开的强壮手臂，不仅挡住了漂流的冰山，也将北风暴海狂乱的风雨拒之怀外，使得中央不算宽阔的深水区成为了这条岸线上少有的天然“港口”。

当然，区区一座礁屿说是港口还是太勉强了些，加上北风暴海恶劣之极的自然条件，即使在风暴王朝进驻北境的巅峰时期，奥缇那、奥狄斯、索尔三座重镇也都横向排布在三四千里开外的更南边，再到后来北境易主，黄金王朝也从未有过在默刻雷尔建立城镇的想法。

然而此刻，正有成百上千的人马背负行囊，从群山之间排成狭长的队列缓缓走出，形如蜿蜒前行的蚁队。

队列当中又有体格健壮的巨人紧密排列，十数人合力顶起一只只倒扣的木舟，将桅杆风帆拆卸下来拖在板车上，像是一群群沉默前进的寄居蟹。

王庭现任第一始祖，也是幸存的最后一位始祖亚摩蒂亚立在礁屿不远的小山上，曾经粗野狂放的脸庞上再也看不见往日的豪雄之气，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一遍遍扫过山下向海边迁徙的族人，目光之中满是忧色。

偶尔瞥向穷极目力亦不可及的西南方时，那忧虑又会如同冬日的湖水沉滞凝结，冻成一片悲伤的冰凌，将心底埋藏的情绪暴露无遗。

算算时间，库尔罗斯战场已经开打了至少一天两夜，陛下身边只有三位始祖和王庭最后的二十余万军力，却要面对人数毫不逊色，高端战力远远胜出的古龙军团，再算上双方的武器装备、战术素养差距......那根本称不上一场对等的战争，只待始祖们落败，他们面临的就将是一场降维打击式的屠杀。

而这一切，都是陛下与始祖们早早预料并一手促成的结果，唯一有所异议的希尔贝尔还被陛下提前种下了血脉神术，除了在前线死战之外再无他途。

在这王朝倾覆的最后时刻，王庭最后的君王与英雄们选择并肩走向那片残酷的荒原，用血肉之躯铸成最后的绝地封印，为他们从不可能的死境之中生生挣出了一条活路。

架起那些小船，将风帆驶向狂风暴雨中的汪洋大海，若有侥幸能够穿越迷雾抵达彼岸之人，便是巨人王朝留诸此世的最后一点火光。

无数次，亚摩蒂亚都想要不顾一切赶回那片战场，燃烧本源发动锁魂之矢，哪怕燃尽一切的金弓火箭依旧无法射落那头灾厄之龙，却也能让古龙王朝更多的英雄含恨埋骨在属于巨人的冰原上，哪怕要和所有族人一道在此战之后身魂俱灭，她也能守卫当初立下的誓言，死在自己所敬所爱的君王之前。

但她不能。

她明白，陛下......不，那个叫卡列琉斯的男人之所以将这一切托付给她，绝不仅是出于某种偏爱，而是对她超乎所有人之上的信任，以及那份唯有君王方能背负的责任。

换成希尔贝尔、雷克萨尔，哪怕是维基亚，他都不会放心——而若是巨人之王本人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仅凭始祖们面对龙王根本无力凝聚军心，更是会将对方的全部注意力引向出逃的族人。

王与王的决战倘若发生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大人，”那位名叫琳特的少女攀上小山来到身后，声音依旧是那样怯生生的，“最后一队人刚刚已经抵达海岸，第一批船只也组装完成了，将军们想要请示您......我们什么时候举行脱信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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