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七章 时代潮流(1/2)
时光荏苒人生有如白驹过隙,倏忽之间枯草荒冢不过名利二字而已,生前之利、身后之名,纵使圣贤也难逃巢臼在茫茫人海之中浮沉翻滚,似柳奭这样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多不在乎当下之利,因为他生下来就拥有这一切,所以更追逐身后之名。
普天之下谁人不知铸造局中蕴藏着大唐帝国之所以威服四海、战无不胜的秘密技术?哪怕此间至今日夷为平地、不复存在,后世之华夏史书之上也绕不过“铸造局”这三个字。
而作为从铸造局筹办之初便身处此间,陪同铸造局崛起、兴盛、抵顶乾坤的功臣之一,柳奭也必将因此在历史之上留下美名。
时间越长、功劳越多,分量便越重。
区区从五品上的郎中怎了?
掌握着无可计数的金钱、资源,无论朝堂高官亦或军中宿将哪一个在他面前不是有所求而恭敬有加?
如此权势已然足矣,他现在追求的便是身后之名。
只要与铸造局长久捆绑,那么后世史书之上提及铸造局,除去一手创建之元勋房俊之外,便要数他这个风险一生心血的铸造局监正了……
禄东赞笑着颔首:“极为正确之决定。”
房俊则没好气道:“我看是偷奸耍滑罢了,此间一切运转正常,各项政策计划都熟稔于心、信手拈来,省心省力。可如此人才却不能为帝国建设添砖加瓦,实在是浪费。”
柳奭笑眯眯道:“下官虽然不会妄自菲薄,却也绝不骄矜自傲,我之才能便只适合这铸造局,倘若贪图权势官阶贸然外调他处,反倒容易坏了军国大事,能够陪着铸造局一并成长,为帝国在技术道路上狂飙突进奉献力量,于愿足矣。”
人贵自知,他从不奢望自己会是那等领袖群伦的当世人杰,更不憧憬建立什么旷世功勋,一介中人之姿只需依附于房俊此等人杰之骥尾,为家族奠定根基,为国家立下功勋,在史书上留下名姓,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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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柳奭的志向,更是所有追随房俊之拥趸所共有之志向,亦是无以计数的大唐年轻一代官员众志成城之信念,在这样一个由房俊这等人杰所一手构建的浩浩汤汤奔腾豪迈的大时代里,每个人都是其中一朵浪花,大家汇聚一处层层叠叠,贡献自己的力量将时代推动着滚滚向前,走向有史以来从所未有之方向。
物资之丰富、钱粮之充盈、火器之威力、舰船之快捷……一切决定战争胜负之因素都在前所未有的富足,统帅之于战争的影响极大程度下降,新近加入书院“讲武堂”为军中将校进修讲课的李积对此深有感触。
坐在书院的讲堂之中,窗外寒风瑟瑟、雪花翻飞,光可鉴人的地板下铺设着地暖,书案上滚烫的茶水香气四溢,左右皆李靖、李大亮、程咬金、郑仁泰的贞观勋臣当世宿将,手里翻阅着由房俊主持编纂的兵书,时光徐徐、心境坦然,纯粹的好似以往所有功名利禄都被涤荡一空,只余下对于军事之专注。
一旁的李靖盘膝而坐,喝一口茶水,目光望向窗外风雪之中仍自往来奔走的莘莘学子,感叹道:“吾等自幼修习之兵法成就各自之功业,或敝帚自珍、或广而布道,却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几乎要全盘推翻、另立机枢。”
郑仁泰身材健硕、面向却微胖福相,苦笑着道:“吾虽从不妄自菲薄,却也自视甚高,毕竟当年也曾在立国之战中建功立业、胜绩卓着,然则却被水师打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从那一刻起,吾便认知世道已经变了,尤其是战争的方式方法再与以往全无相同。”
以往之兵法,在具体战术之中讲究的是避实击虚、以迂为直,而现在的战争则全然不同,那些个经典的战略思想依旧长盛不衰,但重点已经由前线转变为后勤。
打仗,打得就是后勤。
如何在运输条件困难之时将粮秣、军械输送到前线,如何保障军械、弹药之供给,如何快速更换、维修枪炮军械,如何保证将校兵卒之军心士气……只要做到这些,无需其余之花招,全军突击即可。
用房俊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一路莽过去就行了”……
在房家将诸多冶炼作坊全部上缴中枢、强行征缴长孙家冶铁作坊之后,冶炼工艺之改进、冶铁规模之提升,使得大唐的冶铁取得长足之进步,“独步天下”已经是极致谦虚,根据兵部派往各国的密探传回的消息,大唐如今钢铁之产量远超当世各国之总和,质量更是碾压寰宇。
大唐的甲胄坚不可破、兵戈锐不可当,再加上河西走廊、朔州、陇右等传统马场尽在大唐控制之下,优良马匹无以计数,唐军之战力冠绝当时。
更何况还有火器之加持。
颗粒火药之研发使得火药威力倍增,以往最为艰苦、死伤无数的攻城战如今显得很是简单,再是坚固的城池也难抵火药爆破之威力,攻城战早已不复往昔模样,再加上火枪之齐射、火炮之攻坚……
老祖宗留下来的兵法战策自然精辟奥妙,却已无用武之地。
还要什么迂回包抄、机动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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