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火树银花（2/2）
短短一分钟时间，他便被这套防护服遮掩了全身，从外面看，谁也认不出来他是谁。
换好这一套装备之后，他便又急匆匆的下了车，然后朝着广场跑去。
而谢宏军则是忙拿起了对讲机，急忙说了起来，“各就各位，老板已经下去了，表演准备开始！无人机团队准备好随时升空，听我指令！”
季小波快步抵达广场入口，四周值守的特警目光严谨扫来，见他这副打扮，早已提前对接好的安保预案即刻生效，众人没有半分阻拦，径直放行，任由他顺利走入表演区域。
随着他的到来，原本四散分立在火盆与鼓阵旁的其余二十三人纷纷默契靠拢，齐齐围拢过来，规整列队。
厚重的防护面罩隔绝了面容，却挡不住沉稳的声线，季小波压低嗓音，声音透过面罩淡淡传出，清晰落在众人耳中：“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几道醇厚朴实的豫省口音接连答应。
“中！老板你吩咐就是！”
“准备好嘞，老板你舍开始奏开始！”
.......
终于，在广场周围无数人的期待中，雄浑磅礴的鼓点骤然炸响。
广场上十几面厚重大鼓同时起落，咚咚巨响震彻江岸，鼓声厚重低沉、铿锵有力，顺着晚风席卷整片滨江步道，穿透层层人声喧闹。密集且规整的鼓点层层递进，由缓至急、由沉至昂，声声落地、震地轰鸣，彻底撕碎了江边的温柔静谧，带着中原民俗独有的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鼓声，江边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安静驻足的游人纷纷抬眼张望，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顺着晚风漫开。
“这是什么节目？”
“没听说今天有安排表演啊？”
“七夕表演节目，政府终于开窍了。”
“这是哪里的民俗节目？我听着怎么有点熟悉啊？”
“这就是华夏的社鼓吗？看起来还不错啊，今天没白来。”
.......
此起彼伏的惊叹与热议在人群中传开，无数原本闲逛、散步的游人闻声聚拢，纷纷挤到滨江栏杆边，踮着脚朝下沉式广场眺望。上方步道的人流越聚越多，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锁定在下方灯火灼灼、鼓阵轰鸣的广场中央，满心好奇与期待，静静等候着这场神秘表演的正式亮相。
观景台上，赵浅也彻底被这磅礴的场面震撼，先前因为季小波突然离场的小郁闷一扫而空。她双手紧紧贴着微凉的栏杆，眼眸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下方整齐划一的队伍，心底的好奇被推到顶峰。
鼓点愈发急促铿锵，轰鸣声声震黄浦江岸。
十几秒后，鼓声暂缓，喧嚣骤停，江岸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周遭游人的议论、脚步、笑语尽数消散，全场屏息凝神，所有目光死死锁在下沉广场中央。晚风轻轻拂过江面，唯独炭火噼啪作响，衬得现场愈发肃穆庄重。
万众瞩目之下，一名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老师傅缓步走出规整队列，大步流星走到热气腾腾的钢炉跟前。
炉火灼灼升腾，赤红烈焰滚滚翻涌，滚烫的热浪隔着十几米距离都清晰可感，扑面而来，将老人的侧脸与眉眼尽数映得通红。老师傅手握修长厚重的长柄搅棍，稳稳探入滚烫炉芯，臂膀发力，沉稳有力地反复搅动。
炉内，上千度的高温铁水浓稠滚烫、肆意奔涌，熠熠金红流光层层翻卷打转，细碎灼热的火星顺着炉口簌簌往外飞溅跳跃。极致的灼热气息层层扩散，哪怕隔着遥远距离，依旧让人心头震颤，场面惊心动魄，极具视觉冲击。
观景台四周的游人纷纷屏住呼吸，无人喧哗，所有人都牢牢盯着那座烈焰灼灼的钢炉，满心震撼与好奇，等待着接下来的盛大场面。
就在众人满心茫然、纷纷揣测这究竟是什么表演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激动又响亮的喊声，瞬间划破静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是打铁花！我在豫省亲眼看过！”
这一声呼喊瞬间点燃全场沉寂的氛围，围观的游人纷纷回神，此起彼伏的疑惑声接连响起。
“打铁花？这是什么表演？从来没听过啊。”
“什么是打铁花？看着也太吓人了，温度这么高，不会出事吗？”
“打铁花就是把铁水打上天啊，很好看的。”
“铁水打上天？那落下来岂不是要把人烫到了？”
“靠！那铁水得有一千多度了吧，这玩意能打上天？”
“他们上半身连衣服都没穿啊，这也太危险了吧？”
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闻这项民俗，满脸茫然与好奇。但完解释后，再看着炉内翻滚的赤红铁水，心底顿时生出几分惧意，下意识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滚烫铁花意外坠落，没人再敢肆意拥挤靠前。
人群慌乱后撤的间隙，广场中央的老师傅已然试好铁水状态，确认炉内温度、铁水稠度尽数达标，随即稳稳后退半步，对着方阵里的季小波恭敬出声：“可以了老板。”
“好！”
他利落应声，透过面罩传出的嗓音沉稳有力，不带半分迟疑。他抬步稳稳走出队列，径直走到滚烫钢炉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立得笔直，气场沉稳笃定。
历经十几天日夜反复的专项排演，他早已熟练全套流程，此刻面对上千度的滚烫铁水，心底没有半分怯意，只剩胸有成竹的从容。他抬手侧身示意后方全员就位，沙哑有力的低喝穿透晚风，响彻整片广场：“起！”
话音落，沉寂的鼓阵再度轰然炸响！
这一次的鼓点不再是铺垫式的平缓轰鸣，而是急促激昂、层层炸裂的节奏，声声落地、震彻江岸，雄浑的律动瞬间压住全场所有细碎人声。二十人步伐齐整、进退有度，跟着密集鼓点快速走位合围，稳稳将钢炉护在方阵中央，阵型开合有序、气势磅礴，扑面而来尽是中原民俗的浩荡气魄。
季小波凝神静气，双手稳稳握紧特制长柄花棒，俯身精准对准灼热炉口，手臂发力稳稳一舀，便兜起满满一勺滚烫铁水。
千三百度的赤红铁水澄澈滚烫，凝在勺中不洒不溢，温润厚重的金红流光顺着器具纹路缓缓涌动，细碎灼热的火星簌簌弹跳不息。极致的灼热气息层层翻涌扩散，哪怕隔着数十米江岸距离，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人温度，惊心动魄，极具张力。
下一瞬，他猛然旋身转体、奋力扬臂！
满满一勺滚烫铁水骤然腾空而起，宛若一道炽烈赤色流虹直冲沉沉夜空，在漆黑静谧的七夕天幕下，划出一道滚烫耀眼的绝美弧线。不等铁水凌空坠落，方阵两侧的队员同时抬手，挥起手中的特制击棒，精准、迅猛、全力对冲击打！
“嘭——！”
一声沉闷浑厚、震彻江岸的炸裂巨响轰然炸开。
漫天滚烫铁水瞬间崩碎、撕裂、肆意绽放！
无数细碎灼热的铁屑凌空炸开，化作亿万点璀璨鎏金星火，轰然铺展、漫天倾泻。赤红、暖金、橘红的绚烂流光层层交织、错落堆叠，从数十米高空簌簌坠落，宛如一场盛大至极的星火暴雨，灼灼明明、璀璨燎原，铺满整片七夕夜空。
原本暗沉静谧的江边夜空，刹那间被彻底点亮，满目炽热流光。
没有网红烟花的艳俗刺眼，只有非遗打铁花独有的滚烫赤诚、磅礴大气与古朴风骨。漫天星火层层叠叠、洋洋洒洒，坠落时伴着晚风轻轻摇曳飞舞，簌簌落在漆黑静谧的黄浦江面上，溅起连片细碎灵动的水光星火。江面鎏金翻涌、波光粼粼，与上空漫天盛放的铁花交相辉映，整段黄浦江岸瞬间被染成温柔又热烈的金红色。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世人笔下极致浪漫的火树银花，大抵便是此刻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