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1/2)
不远处的铺子外传来一声“哎呦”,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眼前已围上一帮人,个个横眉立目,卷袖露臂,一股子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小子,再让爷们儿瞧见,腿给你打断!”
那鼻青脸肿的人捂着伤处,挤出一副讨巧到近乎谄媚的笑,嘴里含糊应着,身子恨不得缩进地里。待那帮人骂骂咧咧走远,背影刚消失在街角,他脸上那卑微的笑便像潮水般退去,转而浮上一层虚张声势的凶狠。
“呸!有什么了不起?”他朝着那方向啐了一口,声音却压得低低的。
这一幕,全落进了正在不远处进行着那套无聊“助人为乐”把戏的廖晗眼里。他闲闲地收回了使绊的脚,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那场热闹的余烬。视线稍抬,那铺子门楣上,赫然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赌坊。门面装潢得极为奢靡,描金绘彩,檐下挂着明晃晃的灯笼,里头人声鼎沸,喝彩与咒骂混作一团,热浪似乎能隔着门帘涌出来。
“呦,这是输了个底儿掉,让人轰出来了。”廖晗撇撇嘴,低声自语。
那还在原地口出秽语、试图找回些颜面的人,猛然发觉一片阴影笼罩而下,心里一咯噔,怕是方才那帮凶神去而复返。他吓得魂飞魄散,不及看清便抱头蜷缩,嘴里连珠炮似地讨饶:“大爷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半晌却不见拳脚落下。他战战兢兢从手臂的缝隙里偷瞄——只见一个生面孔抱着胳膊站在跟前,脸上似笑非笑,哪里是什么赌坊打手?方才的恐惧瞬间化为被窥见狼狈的羞恼,他腾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挺起干瘪的胸膛,摆出一脸混不吝的凶相,朝着廖晗挥了挥拳头:“哪来的?敢挡你爷爷的路?识相点,把身上的钱拿出来孝敬,不然……”
“噢?”廖晗眯了眯眼,那缝隙里透出的光,带着点玩味的凉意,“不然如何?”
约莫一刻钟后。
那人已是学乖了,脸肿得如同发面馒头,青紫交加,早没了先前的痞气。他规规矩矩跪在冷硬的地上,不住地磕头,声音因肿胀而含糊:“爷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高抬贵手!小的上有八十老母要奉养,下有三岁孩儿待哺……”
“切,”廖晗掏了掏耳朵,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词儿也太老了,戏文里都不兴这么唱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对方完好的那边脸颊,力道不重,却让那人浑身一颤。“今日爷大发善心,正愁没个合适的对象,便宜你了。”说罢,像拎起一件破行李似的,揪着那人的后领便将人提溜起来,径直朝着那灯火辉煌的赌坊大门走去。
一路连拖带拽,进了那喧嚷之地。交谈间,得知这人名叫陈四。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自己是叫这赌场的人设局骗了进去,输得倾家荡产,连攒了多年的老婆本都折了个干净,言语间尽是悔恨与对赌坊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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