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多情黯伤(2/2)
“回禀蚩尤,此事与护天将无关,是我的主意。”溪珉站出列,她指着姜尹浩,杏眼充血:“深罪当诛之人,却安然无恙。徇年从善,却遭惨死!姜澉,你黑白不分,迟早要死在恶人之手……”
“溪珉!”霍康破嗓大吼,想要制止。
“阿壬,休怪溪珉不听劝。这般昏庸的盟主,值得天支营效忠守护吗?”溪珉扯下头箍的鸟羽,毅然决然丢在地上。
“天支营再无溪珉,再没有护翼将。”溪珉抬头,仰视蚩尤:“刺杀姜尹浩,乃吾之意,勿追罪他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来人,捉拿溪珉,定斩不饶!”
蚩尤的牛首面具,切齿断喝。
“溪珉乃夸父之妻,谁人敢动”溪珉把生死置之度外,夸父由衷佩服。这两个月,溪珉一直呆在星柱洲,精心照料受伤的夸父。
从溪珉的言谈举止,夸父看出来,她已经喜欢他。喜欢跟他在一起。可他不敢表白,他怕溪珉心里还爱着霍康。
此时,夸父为救溪珉,已经豁出去。甚至作好与蚩尤反目的准备。
“姜夸父!”蚩尤怒视夸父,心底却审视自身。为了姜尹浩,一个连自己都想杀的恶人,惹犯众怒,是否值得。
他缓缓伸出手,高举手掌。
旁边的护盟卫见状,挥锤擂响鳄龙甲鼓。这是赦免一切的信号。
点兵场停止打斗,满场攒立的人头,没有一个人说话,寂静得可怕。
蚩尤走上中心台,面向双蝶姐妹。
“蝶影、蝶舞,念及二人年纪尚轻,刺杀辅盟之事,便不予追究。本盟考虑再三,限五日之内,离开天支营,另投去处!”
“回禀蚩尤,想我西黎,缺乏舞姬,不如把双蝶赏赐给姜时珩。”西黎黎主姜时珩,趁机上前,躬身乞求。
“好!本盟顺尔之意!”
“谢蚩尤!”
——
夜晚的天支营,熊熊的松明,亮如白昼。
明天即是双蝶姐妹离开的日子。
众人围坐一团,附耳聆听两人弹奏的离别曲。
姜时珩和他的护将,受霍康破例邀请,跪坐上首。
忧伤婉转的《送别》过后,蝶影琴曲剧变,弹起曲调激昂的《惊曦》。指头欢快流畅,人们仿佛沐浴在春光里。耳畔,晨鸟开啼,风拂树摇,沙沙作响。
蝶舞赤足踮脚,双臂展动。脚踝的石珠,触碰的脆响,宛如河边渍裾的声音。好一派祥和聆景。
姜时珩身旁紧随的护将,目不转睛,盯着姐妹俩。当《惊曦》进入高潮。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伴着蝶舞同舞。
两人仿生的是练蛇。
一雌一雄,或展臂蠕动,或交颈缠绵。一手指尖作吐信,一手指头并拢作摆尾。高潮迭起,转瞬琴律舒缓,众人如痴如醉。
迷幻的蛇舞,充斥着野性的爱恋。刑天、弦卫满脸通红。两人对视一瞬,他把她搂在怀里,丰唇印上她的额头。
这些天,两人朝夕相伴,可谓形影不离。
云桑斜视两人,表面上,眼含笑容。心泪早已流淌。
一曲终罢,蝶影怔怔呆立。神情木然。
“哈哈哈,姜泠果然战艺双全。”姜时珩站起身,对护将竖指夸赞。
“姜泠一时技痒,献绌了。”姜泠表现得极为谦卑。他环众拱手,恭礼尽致。圆滑的秉性,一目了然。
姜时珩看了看天色,到了夜行离开。他走到霍康面前,口气平和:“护天领敬请放心,本王一定善待双蝶姐妹。”
“西黎主肯收留双蝶,霍康哪有不放心之理。只是双蝶年幼,不足之处,还请宽容。”
“还有三月,可行插笄礼,二人已近成年……”姜时珩笑着提醒。
蝶影不曾收琴,斜望刑天时,泪水直流。姐妹天生心犀相通。蝶舞岂会不知泪为谁留。
“刑天!”蝶舞轻喝一句。
“在!”刑天低声回应。
“蝶影想为你独奏一曲,你是否应允”
“这!”刑天看着弦卫。
同是女孩,弦卫哪能不知道蝶影的心思。喜欢刑天的人,何止云桑。
她从蝶影,甚至蝶舞的眼神,早就敏觉姐妹俩的爱慕。
弦卫转身,和众人一一散去。
空旷的场地,仅剩刑天与蝶影。
咚咚咚,蝶影怀抱弓弦琴,晶眸凝视刑天,弹起《飞云染月》。曲调悠扬缠绵,仿若一对对少男少女,在花前月下,倾吐相思。
她边弹边退,直到融入姜时珩的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