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多情黯伤(1/2)
蚩尤在烈山宫主持的会盟,可谓盛况空前。
九黎联盟首领,差不多尽数到场。只有北黎首领容清,委派弦卫参加。深居简出的高黎首领苏冠。西黎新任头领姜时珩,带来千余人的随从。
这次会盟,包含广泛。除了九黎联盟,还有九黎与神农氏、隗魁氏的姜姓联盟。蚩尤与风齐私交甚密,衍生的溯风祖联盟。
风齐仍然戴着阴阳面具。象征性出现在会盟场,待到巳时,便留下儿子风瑾,带着接应他的三百族兵、十二生甲降将,仓促离开。接应他的族兵神情,凝肃得让人发冷。仿佛有什么灾难降临。
炎帝在巳时三刻赶到烈山宫外。东海之行,他愈发苍老。灰白的须发,变得净白。额头褶皱,呈现青色横线。血色充盈的赤脸,亦变褐黄。他一直心手呵护的精卫,已经不见身影。只剩毕节,拉着空空如也的蓬车。
刑天、云桑见状,感到一丝不妙。两人不约而同,飞奔过去。
“阿爹!”
“炎帝!”
“榆罔无能……榆罔无能啊!”炎帝喃喃自语,他伸出手,狠抽自己的脸面。
“阿爹!”云桑仿佛有心灵感应。她紧紧拥抱炎帝,父女俩脸贴脸,云桑安慰道:“你还有我,有炎居,有听瑶,有炎洛……”
“精卫怎么了?”刑天蠕动嘴唇。
“卫儿殒命东海!”面对围上来的人群,眼中泛起的怜悯,炎帝忍声不住,掩面痛哭。
眼看一场盛事变丧事,蚩尤很是不快。但又不好发作。他走到炎帝面前,拍拍他的肩,再对云桑眨眨眼。云桑会意,陪同父亲走进蓬车。毕节灵动,背起套环,直奔天支营。
待到正午时分,五乐响起。九黎挑选出来的舞姬,合着音律节奏,跳起传统的赶海舞。结网、捕鱼、采贝……仿生劳作的舞蹈,惟妙惟肖。众人眼花缭乱。
咚咚咚,悦耳的拨琴声,突兀响起。两名女孩,各自穿着红白绸裾,从旁观的人群中,来到中心台。白绸裾女孩,面容清丽,她跪坐台面,手抚一把弓弦琴。
琴声云卷云舒,仿佛置身浩淼的静湖。
红绸裾女孩,赤足踮脚,脚踝串着石质碰珠。
她双臂伸展,随琴音的节奏,翩翩起舞。或如练蛇蠕动。亦如飞鸟展翅……
“蝶影、蝶舞!”刑天惊愕色变,本能地望着姜尹浩。
两个月来,通过闻崚的精心医治。姜尹浩已经痊愈。脸上出现往日的润泽。鹞子眼更加犀利。此时,他跪坐在前台。离双蝶姐妹,近在咫尺。
姜尹浩眯眼,表面上认真聆琴。暗地里,指头合着节拍勾动。
他在丈量距离!刑天暗叫不好。
咔!蝶影拨断琴弦。琴乐戛然而止。蝶舞施展平地升烟,利用云桑的真传,凌空飞向姜尹浩。吐出嘴里的栗胆刺。
姜尹浩头往后仰,躲过飞来的栗胆刺。趁机抓起闻崚的刺藜锤。
刺猬般的藜锤,拖着尾绳,飞向蝶舞的面颊。
“住手!”刑天冲上去,举起节钺,挡住姜尹浩致命的一招。
蝶影见状,斜身接近姜尹浩。她的嘴,凑近他的脖子,准备吐出笑颜尽。
没料到,站在姜时珩旁边的护将,眼疾手快。他飞身上去,一手环抱蝶影的腰际,一手捂住她的嘴。
护将约摸十七八岁。他脸色白净。眉毛修长。眉际正中,天生一颗血牙肉刺。厚唇上,长着浓密的胡须。
护将捏着蝶影的两腮,令她脸面向天,威逼着她吐出毒刺。蝶影又气又急,拿起弓弦琴,朝他头上砸去。他抓住她的手腕,令其动弹不得。随即在她耳边嘀咕:“你不要命了,敢在会盟行刺。”
刑天为保护蝶舞,与姜尹浩彻底交手。两人打斗不到二十回合,只听蚩尤恼羞成怒:“护盟卫,拿下刑天!就地斩首!”
“是!”
护盟卫一拥而上,与姜尹浩一道,把刑天重重包围。
“蚩尤,刑天不能杀!”姜明鲲和圭斛,一左一右守护蚩尤。见他动了真格,两人赶紧跪地求情。
其实,姜明鲲还担心双蝶姐妹。想到羽翼的托付,他恨不得冲到前台去,与刑天并肩,杀了姜尹浩。
“他日若有内应,行刺本盟,又该如何?”蚩尤俯视脚下的兄弟、儿子:“此事休得求情。”
刑天很被动。既要护住蝶舞,又怕伤了护盟卫,又不敢对姜尹浩下死手。
打斗一会儿,护盟卫层层近逼。他和蝶舞活动的空间,仅剩四足立驻。
“蝶舞,我俩恐怕难逃一死!”刑天愧疚道:“不能帮你报仇……”
“你的心意,我和姐姐早有所知。多谢!”蝶舞紧紧挨着刑天的手臂,闭上眼,等死亡来临。
“谁敢动刑天哥哥!”
“休要伤我护天将!”
“牧力来也!”
弦卫、牧力、飞鹏……冲进人群,在刑天面前,形成一道人墙。
为了烈山宫会盟,树立盟主地位。蚩尤精心准备几个月。就要彰显浩大声威,先是风齐匆匆离开。接着是炎帝哭哭啼啼。此时倒好,双蝶居然趁会盟,行刺姜尹浩。
姜尹浩若是被杀死,倒是了却蚩尤的心愿。就怕他曲解,以为是他要他的性命。
因为,会盟的舞姬,必须通过层层筛选。
天支营派出的舞姬,主要来自已未堂,由溪珉挑选。若是没有内应,怎会让双蝶姐妹混进来。而内应的人,刑天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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