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义恩天支（2/2）

姜明鲲似乎看出刑天的心思。他握紧他的手，神情凝重。

“阿弟，帮我照看好含妱、东儿！”

“哥，你且放心，刑天一定竭尽全力。”刑天且能不懂天各一方的相思苦。有几次，他都看到姜明鲲仰月长叹。他在思念远方的妻儿。

来到洞外的沙滩，苏正其和艮偰、婺鸾，正嬉戏。

看到刑天，苏正其松开手掌，任流沙掉落。他拍拍手心，认真打量神情黯然的他。

“出了什么事”

“正其，我要走了。”刑天握着残留细沙的手，纠正道：“是去很远的北黎，可能不回天支营了。”

想到好兄弟再难见面，苏正其的眼里，泪花直转。

“好了，好了，实在想我，可以去北黎。”刑天不敢直视。他看了看弦卫，偷拭泪水。

“刑天，不管你身在何处，六指黎的族兵，永远听令护天将！”苏正其打定主意，他跪下身子，拱举双手：“苏伦恺黎主，已传位于我，正其可自行主张！”

“兄弟，不可鲁莽！苏伦恺传位与你，希望掌管好六指黎。”刑天扶起他，依依不舍：“明日启程，咱们是男人，不许哭！”

“刑天，你休想摆脱我，本黎主已经驯养了最好的鹞鹰，随时跟踪你！”苏正其大喊：“艮偰，唤鹞鹰！”

“是！”艮偰抓起颈项的螺笛，在嘴唇吹奏。

咻，一只鹞鹰从远方飞来，盘旋在头顶。

——

秋天的苏鸻湖，碧波荡漾，芦花飘絮。各种飞鸟落在湖心岛，欢声鸣叫。九骑三车，驶出兖山宫，沿着湖堤大道，在归雌地的对岸，停了下来。

刑天、牧力、飞鹏、弦卫、云桑，相继下车。几人来到水畔，仰望蚌瓦木壁的苏颜宫。

两张苇排，从湖心岛的岸边，飘飞过来。

撑苇的两名女子，身穿白绸裾。秋风拂起裾摆，露出褐色的兽皮蹬。

苇排靠岸，两名女子挥手招呼。待刑天、云桑、弦卫走上苇排，一女子撑篙上岸，竹篙一横，拦住准备跟上的牧力、苏飞鹏。

“苏颜宫乃归雌之地，请二位回避！”横篙女脸若冰霜。飞鹏、牧力不由自主打个寒颤，求援似看着伫立车旁的均乐。

“嘿嘿嘿，莫非刑天乃女儿身”均乐和两名车夫，同时发出开心的笑。

一句话提醒牧力，飞鹏。两人指着刑天，得意撇着嘴。

“刑天乃门主的阿弟，可以畅行无阻！”女子插篙在地，以示警告。

抽出竹篙，飞身上排，两人载着刑天、云桑、弦卫，很快驶到对岸。

熟悉的景物，勾起刑天回忆。两年过去，不知貉亚过得怎么样？望庆姨娘是否康健

走上石阶，顺着阶级往上，两旁的树林，不时有雌性动物，发出求偶的凄嚎。声音带着绝望的孤泣。闻者无不心生怜悯。

弦卫紧紧倚靠刑天的手臂。两人相扶相持，登上山顶，即将进入苏颜宫。

只见那两名撑苇女子，抢先一步，挡住两人。其中一名的杏眼，瞪着两人的挽手，撅嘴示意松开。

刑天恍然大悟，松手之时，斜瞟云桑，见她低头噙泪，箭步飞身，逃夭般进入苏颜宫。

螺笛声，再度传来。这一次，不是望庆姨娘的天云卷。而是催人泪下的天云残。

笛曲沉鸣如辗转反侧。中鸣似燕语交颈。高亢犹痛彻心扉。

天云残同为苏颜所创。苏颜的心上人死后，她思念成疾，利用不多的时日，创作极为悲伤的笛曲。

笛曲停止。走进苏颜宫大门。只见一名身穿青裾的女子，正对着大门。

女子的髻发，已呈灰白。额头爬满皱纹，眼神变得混浊。脸上的轮廓，依稀可见貉亚的影子。

“是貉亚姐吗”刑天简直不敢相认。两年未见，她看起来，象苍老二十载。

他喉头哽咽，一把抱着貉亚，撕声痛哭。

“十七哥呢为何没来”貉亚痴呓恍惚，哑然失笑。

“鲲哥重任在身……”

“他终究还是没来！七百多个日夜的思念，时时刻刻的盼望，等来却是一场空。”貉亚没有一丝眼泪，她挣开刑天，摇晃着身子，满脸苦笑。

也许是同病相怜。云桑抱着貉亚，两人脸贴脸，互相抚慰。

“望庆姨娘她”刑天怀揣着蚩尤、姜明鲲的嘱咐，表明来意。

“望庆姨娘已经魂归。按其遗愿，水葬苏鸻湖。”貉亚看了看弦卫，再看云桑，窥探出三人之间的微妙。她似乎从心底喜欢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