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羯夷丹族（1/2）

刑天念完羽信，默默撕扯着羽齿，丰唇吹毫于头顶，鸟羽纷纷扬扬，落在地面之时，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呕心沥血培植的金天营，一天天壮大，却被炎帝一尾鸟羽，撤回隗戌。他的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不甘，更多的是难过。

“护天将不必伤怀，撤回隗戌的行兵，不到三百人。”蒙源眨着眼睛，浓须绽笑。

“此话何意？”

“金天营的族兵，大多数来自北黎、奔鹿，不认同归属神农氏。”蒙源拱手解释：“这三百人，有一部分随上金将征战阪泉，被打散后回流。”

“原来如此。”

暗自庆幸实力得到保存，刑天心底有了另一个打算，发布最后一次将令——解除苏正其的将职。

进入苏沐宫，沿长长的甬道，走到壁盏摇曳的大厅。只见苏正其曲膝坐在草团。他的旁边，分别坐着两名中年男子。身后，久未见面的婺鸾，静静站立，倾听三人谈话。

看见刑天，三人腾地站起身。苏正其迎上去，难掩激动。六指抱住他，浓眉舒展，隆鼻拧抽，喜极而泣。

他拉着他，来到两名陌生人面前，首先指着高大个，身穿蓝绸裾的人，依次介绍：“此乃虞帑承领高鹮。”

“高鹮参见护天将！”高鹮拱手行尊礼，长披的黑发上，髻束顶端的蓝莹珠，叮当直响。滴溜的圆眼，透着精明。

“这位是缙苗头领和埙牧。”苏正其熟络地拍着青葛裾人的肩。

和埙牧面相憨厚，装扮简单。唯一与众不同，脸颊的下颌，洞穿一副硕大的骨环。

“和埙牧、牧，牧，参见护天将！”

也许是紧张，或许是久闻刑天的威名，和埙牧拱手行尊礼时，竟然出现饶舌。

“苏正其名为翼将，实为兄弟。二位头领造访苏沐宫，定有要事相商，不必拘束。”刑天拉着两人，再次跪坐在草团。

刑天对婺鸾点了点头，算是老友示礼。再望了一眼走出门外的弦卫。

目光正对高鹮，神采飞扬：“虞帑首领惑敏，在西陵时，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其重情重义，令刑天记忆深刻。”

“头领提过此事，着重嘱咐高鹮，护天将乃可交之人。”高鹮显然有备而来。他拿出几枚叶贝，又拿出涿水河常见的刺纹贝，堆放在刑天促膝边。

刑天首先拿起叶贝，细致观看。上面的钻孔，火烙的痕迹，都很清新，不难猜出，这些是最近流通的贝币。

受盈登的启发，刑天大力推行贝货交换。也懂得贝货交换的便捷。同时，加强了涿水城的繁荣。

“叶贝在鹿凌城、涿水城的流通，非常盛行。承领有何问题？”

“护天将休要误会，叶贝不仅在两地流通顺畅。使用的范围，扩大到了轩辕、九黎。只是，只是…”高鹮说话断断续续，溜圆的眼珠，求援似看着苏正其。

“叶贝的开采，濒临枯竭。高鹮承领想用咱们的刺纹贝代替。钻孔、火烙标记，交给涿水城完成。虞帑人负责兑换。”苏正其的眼眸，闪烁着希冀：“涿水河盛产的刺纹贝，种类繁多。单单是金天营控制的区域，就有黄、绿、褐、紫、白…“

刑天认真倾听苏正其讲解，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接过他的话头，对高鹮说：“其中，绿、紫两色较为稀有。若结合叶贝的稀缺性，可作大数额易物使用。”

“此意甚妙，高鹮即刻传羽首领。”高鹮指着黄白褐刺纹贝，兴高采烈地说：“易贝有了等级，贝与贝即可交换。一枚叶贝可兑换三十颗普通刺纹贝。”

“承领果然聪慧，一点即通。”刑天夸赞两句，目送高鹮欣喜离开。他打量和埙牧，想听到他嘴里的好消息。和埙牧不敢对视他，脸胀得通红。浓须抿动许久，也说不出话。刑天心里想着夸父，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他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环顾苏沐宫，准备离开。

和埙牧见状，鼓起勇气，大声说：“护天将，和埙牧此番前来，与你商讨合并大事。”

“合并？”刑天怀疑耳朵听错了。缙苗部落疆域广袤，土地肥沃。一直是轩辕、九黎拉拢的对象。可是，缙苗谁都不靠，始终保持部落的独立性。

去年，一场水灾泛滥，缙苗损失惨重。赖以生存的荞、粟，大多绝收。就在饿殍遍野之时，苏正其大肆放粮稷米，赈灾缙苗。

此举令缙苗部落，大为感动。族民纷纷请求和埙牧，加入金天营。

缙苗与金天营合并，如虎添翼。缙苗人口稠密，土地非常适合种植稷米。而且，均山盛产的黑陶，很受欢迎。和埙牧主动提出合并，刑天求之不得。可是，绝好机会来临，炎帝却撤回金天营。

刑天突然萌生一个新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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