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科幻小说 > 星狩行者 > 第17章 判决前夜2

第17章 判决前夜2(1/2)

目录

八

冬璟是在一次公开活动结束后,得到秋刃的新消息的。

她没有当场回复。

珍·白朗蒂还在与人交谈,她站在适当的位置,替对方接过一份电子日程,提醒下一项会面已经延迟。直到回到自己的空间,她才打开那段经过确认的联系。

秋刃问的不是灰雀在哪儿,而是一名经办人是否仍在诺维亚。

冬璟认识那个名字。对方过去为几项大型活动做过商务衔接,最近却突然停止接新工作。俞衡承认收钱时提到的一个中间环节,与这个人的经历有重合。

“他下个月还有活。”冬璟在回复中说,“不像早就准备走。你们最好别把他当成杀手,先弄清他知道什么。”

秋刃回了一句:“我又不是见人就打。”

隔了一阵,冬璟的回复到了。

“我就是提醒一下。你没这么干过,当然最好。”

秦江雨看着秋刃的表情,没忍住笑。

“她是不是说得挺准?”

“你今天不说话也行。”

文达把需要确认的地点放出来。

“两位,先把人找着。”

那名经办人叫米洛·科恩。

一月十三日,秋刃他们见到他时,他并没有躲在某个秘密据点。他在一处商业楼的会客层,外衣放在椅背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冷掉的饮料。

听见他们来意,米洛第一反应是站起来。

“我已经跟警察说过了。”

“我们不替警察问话。”秦江雨说,“有人想让你见一个律师,先确认你愿不愿意。”

“我没有替任何人安排杀手。”

秋刃与文达对视了一眼。

他们还没有提杀手。

米洛意识到说多了,嘴唇动了动,准备拿外衣。就在这时,会客层另一端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个人撞翻了服务台旁的器械,透明隔屏碎开,附近的人本能地转头。

秦江雨没有转。

他看见米洛身后的门里伸出一只手,直接抓住那人的后领。米洛被向后扯得踉跄,胸前衣服绷紧,惊叫还没出口,另一道身影已经朝秦江雨撞来。

护手相撞的声音闷得像有人用锤子砸中桌面。

秦江雨退了半步,脚下稳住,肩膀顶回去。那人没有恋战,刀光从身体侧面闪过,逼他让开一条缝。

文达已经越过桌子。

他抓住米洛的手臂,将人拉向自己,衣领在两股力量之间撕开。米洛跌进椅子,椅背折断,人却没有再被拖走。

秋刃迎上门边的人,短棍撞开刃口。她腹侧的旧伤仍让动作有些不舒服,出手却没有迟疑,第二下直接将对方逼退到门框边。

那人的脸晃了一下。

不是露出另一张脸,而是五官在光里短暂错位。秋刃看见,心里没有再被这种东西扰乱。她盯住的是肩膀和脚步,不是对方正在换成谁。

两人冲出会客层,沿着商业楼的连接平台追出去。

平台另一端正在疏散,警报让自动步道停止,一群人挤在出口前。袭击者纵身翻过一截护栏,落在较低的平台上,机械腿带出短促的声响。

秋刃跟到边缘,没有照着跳。

她看见

秦江雨从她身后过来,呼吸有些重。

“文达守着人。”他说。

秋刃点头,往另一侧走。

他们没有一路追到敌人希望他们去的地方。楼内的警员已经赶到,袭击者改变方向,撞开一名躲避不及的路人。秋刃赶上时,对方的短刃又一次逼近,她侧身避过,棍身压住刀腕,秦江雨从另一边截住了那人向外挣脱的动作。

对方仍在挣扎,护栏被撞得震响。

秋刃手腕疼得发麻,咬住牙没有松。

直到警员接手,她才退开,低头看见指缝间都是血。

这次终于活口留下了。

会客层的米洛也还活着。

另一个袭击者没有被他们抓住,但这一次,好歹有所收获。

回去的车上,冬璟发来一句:人呢?

秋刃回:活着。欠你那顿饭还算。

对面很快回复:你活着就行了。

九

米洛掌握的东西没有直接指向李沐。

他只是认得几名与自己接洽的人,保留过正常业务往来,也知道其中一个人后来开始询问不属于原委托的事情。

但是名字、见面记录和实际工作能够相互印证,警方终于不必只凭一段经过伪装的影像去追一个没有脸的人。

诺衡的一名业务主管被带走配合调查,几项相关业务暂停。灰雀在这条关系中投入的时间与人员,第一次遭到可以衡量的损失。

灰雀这边艾达·梅森听完汇报,问米洛有没有被带回来。

“没有。”

她没有砸杯子,也没有把失败全部归到手下身上。

“那条线停。”

“还有一部分钱——”

“停。”

她抬起眼,对方不再说了。

她的终端上还有另外几项工作。它们没有因为这一条关系被查出来就一齐消失,但也不能再像此前那样使用。

灰雀不得不付出新的成本。

凯恩就是在这时候决定再动一次的。

沃斯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大半,仍不适合承受最重的冲击。他看过情况,对凯恩说,城市现在与第一次袭击时不同,现在警方加强戒备了。

“我看得见。”凯恩说。

“他们也换了人。”

“换了人你就不干了吗?”

沃斯没有接这句话。

真壁辽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已经停用的面部晶片。他的肩部旧损在第一次交锋里被左前看出来,后来重新调校,动作已经没有当时那一下明显迟滞。

“目标还是姓沈的?”他问。

“他,以及他身边亲密的人。”

真壁辽将晶片放到桌上。

“我带队。”

凯恩看了他片刻,点头。

这次没有灰雀的人在场。两支队伍拿同一个委托方的钱,却谁也不愿将自己的全部安排交给另一方。凯恩知道灰雀正在损失关系,也知道李沐会比较两边的成绩。

十

一月十八日,许岚结束了这一阶段最后一笔主要持仓。

一千三百八十万星币净收益。

那不是终端上曾经出现过的最高浮盈。亏损、费用和应计提的部分已经处理,兑现的钱才出现在沈充面前。

许岚把分项打开,没有只给他看一个漂亮的总数。

赫森的几次减持合计盈利四百三十万,临界六百一十万。银域那部分围绕风险变化建立、又分段结束的仓位,贡献了五百二十万。另有一笔判断错误的投资亏去一百二十万,交易成本和本轮应计提费用合计六十万。

一千三百八十万,是这样剩下来的。

“银域跌,我们赚;临界涨,我们也赚?”沈充问。

“不是从头到尾都赚。你上周看见临界跌的时候,还站在门口叹气。”

“我那是伤口疼。”

宗政弘在旁边抿住嘴。

许岚没有拆穿他,将银域那一项提前结束的日期指给他看。

“这里再往后,它反弹了。如果舍不得结束,前面赚的就得吐回去一部分。我们不是押它永远跌,是判断当时的价格没有把已经公开的麻烦算够。”

“赫森呢?”

“反过来。市场把它受的影响算得太重。但它如果迟迟收不到款,我也得认错。”

沈充重新看那几条不同方向的曲线。此前它们在他眼里只意味着红和绿,现在才逐渐对应上合同、回款、争议和人们愿意为这些事情付出的价格。

“所以你没等宣判后再出手。”

“宣判有宣判的事。这一轮已经走完了,为什么非要把另一场输赢也接在后面?”

她说得轻松,沈充却记得她有两晚一直留在办公室,也记得那笔亏损扩大时,她先结束交易,才有空接自己的通讯。

这些钱不是等出来的一串数字。

沈充盯着数字看了半天。

“这回是真的多。”

“前几次也是钱。”

“我知道,我不是嫌少的意思。”

许岚将另一栏展开。

“六千三百六十六万起算。到今天,新一轮已支付费用九百八十万,加这次净收益,六千七百六十六万。以后要付的另列。别看见这个数,就又给我加三支队伍。”

“我还没开口。”

“你已经往康盈那边看了。”

康盈靠在门边,难得笑了一下。

“该补的我会报。不该招的人,有钱也不能招。”

这轮盈利让沈充第一次真正看见,许岚不是替他保管一笔花完就没有的钱。她在让已经站到台面上的资金继续长出新的力量。

可是那些增长并没有使办公室变得轻松。

韩绍仍在医院,几个人的位置换了新名字,高非每天下午都有一段时间不接受会面。李映有时走到门口,发现原来替自己拿设备的人已经不在了,会停一下,再自己提起来。

沈充给许岚倒了一杯水。

“辛苦。”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这么客气?”

“夸你还不行?我这么有眼光找到你这棵摇钱树。”

“行。别紧跟一句还有个事。”

沈充本来确实有事,被她说中,只好笑着说:“还是一棵美丽的摇钱树。”

许岚也笑了,低头喝水。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儿,没再谈数字。

后来沈充看见一则火星的公开消息,里面没有李懿的名字,却提到一项她公司此前关注的业务。他将那条消息存下来,却没有贸然联系她。

许岚看见了,没有问。

下午,李映安排了一次规模很小的录制。

地点在已经使用过的商业中心,内容是沈充对审理结束阶段的回应,高非不出镜,已经核过能够公开的部分。那不是胜诉发布会,沈充也不准备提前庆祝。

“录完就回来。”康盈说。

“现在我比你还想早点回来。”沈充回答。

李映从门边经过,听见这句,抬了抬手里的设备。

“那今天少说两遍,我们都省事。”

十一

录制结束时,商业中心外的人工天光已经开始降低亮度。

玻璃顶棚上仍是白色,廊道里的广告却先一步换成深蓝。晚间餐饮区传来音乐,几个刚下班的人拎着东西,走到电梯边等下一班。

沈充与李映一前一后出来。

康盈走在近处,罗桓在另一侧,左前稍后。随行安保顾承正在提醒前面的工作人员不要停在门口,另一名安保尼科则回头确认还有没有遗落的设备。

第一声撞击来自后面。

设备箱被撞翻,滚轮在地面上空转。尼科向旁边避了一步,还没有站稳,外衣前襟已经裂开,鲜血迅速浸透里面的浅色衣服。

他撞向墙面,伸手去抓面前的人。

那人原本有一张疲倦的普通面孔。

下一瞬,五官像被冷白色的光擦去了。

“退进去!”康盈喝道。

李映被沈充拽住手臂,脚下一滑,险些撞到门框。罗桓同时迎上另一道身影,短兵相交,震得他手臂发麻。

人群里不止一张脸变了。

一个提袋的男人丢下手里的东西,一名刚刚还站在广告下的女人转身逼近。白色面孔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在骤然混乱的人群里显得异常平静。

但这次,康盈没有等到他们全部近身才反应。

她挡下第一道刃光,刀锋擦着护具划过去,发出刺耳的声响。第二人从旁边压来,她退到门侧,将两个人伸展开的动作挤到一处。

“左前!”

“看见了!”

左前已经接住真壁辽的双刃。

他没有认出那张脸。那张脸此刻什么都没有,连眼睛都只剩模糊的灰影。可是双刃衔接的节奏让他想起广场上的交锋,记忆几乎和金属碰撞一同到达。

真壁辽不再有那一下明显的迟滞。

左前的第一下判断落了空,被迫向后退,肩膀撞上装饰柱。对方紧接着逼近,刃口从柱面上削下一道细亮的碎屑。

“修好了?”左前喘着气嘲讽道。

对方没有回答。

他手中的近身武器挡住一道短刃,另一道却划破外衣,在肋侧带出温热的血。疼痛使左前的身体骤然收紧,他没有低头,借着后退的势头撞开旁边的服务架。

金属器具散落一地。

真壁辽越过它们,动作依然稳定。

另一边,顾承被两名刀手逼离门口。他挡开第一人的刀,第二下却没有躲过去。康盈看见他身体一顿,张嘴想喊,却被自己的对手压住了去路。

顾承仍然向前撑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救下自己,却挡住了直通门内的位置。

罗桓赶到时,他已经倒下。

“别追!守门!”罗桓喊。

沈充在门内听见了顾承倒地的声音。

他不能从那个角度看清外面,却看见尼科从墙边滑下来,手还抬着,像想扶住什么。血沿地面缝隙慢慢铺开,与广告投下的蓝光混在一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