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局2（1/2）
六
罗桓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费舍尔第二维护中心位于诺维亚西侧工业区，建筑没有城中那些商务楼好看，外墙却维护得很整齐。进出设备的宽阔通道隔着透明安全层，能看见里面一排排已经拆开的机械臂。
他先核对授权，再进入接待区。
跟他一起来的是左前、一名商务助理和两名新安保。
左前那支新枪——按康盈的要求，现在所有采购记录上都只能写“机械长兵器”——装在一只细长的器材匣里。
他不太喜欢这个名字。
但也没再争。
“怎么了？”罗桓问。
左前站在窗边，看了看对面的装卸平台。
“没什么。外头人有点多。”
维护中心项目经理奥利弗·霍尔很快进来。
他三十多岁，眼下发青，看上去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自我介绍时，他把一处设备故障说了两遍，又自己停下来道歉。
罗桓没有急着问生产能力。
“你们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
霍尔搓了一下手指。
“一些交付上的争议，不影响我们今天的会面。”
话刚说完，外头便传来一阵撞击声。
接待区的侧门被人推开，六七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胸口还挂着承包商的识别牌。他身后两人却不是同一种打扮，一人把袖口挽得很高，露出嵌着金属支撑的腕骨，另一人一直盯着出口。
霍尔立刻站起来。
“阿莫斯，今天有客人，我们——”
“就找你的客人。”
工装男人把一份催款记录推到罗桓面前。
“新老板？”
罗桓没碰那份资料。
“不是。我们来谈合作。”
“那他们说的清退是什么意思？”
“谁说的？”
阿莫斯向霍尔一指。
“设备要换地方，人要重新签，旧账让我们去找旧公司。钱没付清，先换个名字，这事我们见多了。”
霍尔脸色难看。
“我没说过旧账不管！那是有人把内部测算截走了一半，后面根本不是——”
腕骨有金属支撑的男人往前一步。
“都坐着。说清楚再走。”
左前抬起眼。
“你跟谁说话？”
男人看向他，目光停在器材匣上，又移到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肩部。
“你可以先把东西放下。”
罗桓抬手拦了一下左前。
“账可以看，话可以说。让门口的人让开。”
阿莫斯回头，看见另一个男人已经站到了门边，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
“我找他们来，是——”
“帮你要钱。”腕骨男人替他说完，“都一样。”
并不一样。
罗桓把目光移向接待区另一头。
两名穿着普通夹克的人正沿着玻璃墙靠近商务助理，其中一个伸手，想拿走助理放在桌边的终端。
新安保乔纳斯·里德的队员先一步握住了那人的手腕。
“别碰。”
对方突然用力。
终端撞到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七
左前动得比罗桓开口更快。
器材匣还没倒到地上，他已从里面抽出长杆，横过桌侧，把向前冲的腕骨男人顶住。
那人反应很快，侧身贴上来，手里一片短而窄的刃光从肘下翻出。
看得出不是来吓唬人的。
左前眼神一冷。
长杆尾端落地，借着这一点支撑，他整个人向旁边撤开半步。刀锋从胸前擦过，割开外衣，却没能继续往里。
下一瞬，枪杆已经砸在对方前臂上。
一声闷响。
金属护具替那人挡住了部分冲击，他仍旧闷哼着向后退，左手却立即抄向腰间。
左前没给他第二次逼近的机会。
狭窄会客区里，长兵器并没有抡成一片好看的圆。枪杆只在几尺之间换了个角度，顶端压下对方肩头，尾端接着扫到膝侧。
那人腿一软，重重撞上旁边的矮柜。
柜上的杯子滚下来，碎在地面。
左前踩住他要往后抽的那条腿，枪杆抵住胸前。
“还拿？”
那只伸向腰间的手停住了。
几乎同时，门口的男人扑向罗桓。
他挑错了人。
罗桓正在把霍尔和助理往安全层后面送，听见身后鞋底骤然摩擦地面的声音，便把人往前一推，自己转过肩。
第一下撞击把旁边的桌角撞歪。
罗桓没有退，前臂格住对方挥来的手，身体压进去，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劲，把人掼到了门侧。
玻璃震了一下。
那人咬着牙想挣，罗桓的膝盖已经抵住他的腿弯。
“别动。”
他声音很低，手上也没有再加无谓的动作。
另一边，安保人员已将抢终端的人按在桌上。另一人看见情况不对，转身想跑，却被门外赶来的维护中心保安堵了回去。
阿莫斯站在原地，脸色已经白了。
他身边真正来讨款的几名工人没有冲上去。
其中一人还在下意识地解释，他们只是来问钱，没有让人拿刀。
左前听见了，没有转头。
枪杆下方，那名腕骨男人喘了两口气，抬起眼盯着他。
“你们接手之前，最好打听打听——”
左前把枪杆往前送了不足一寸。
男人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今天心情不错。”左前说，“别给我找事。”
这句话平得让旁边的霍尔打了个寒战。
腕骨男人终于把手从腰侧慢慢移开。
罗桓看着地上的短刃，又看了眼助理手腕上被划开的伤口，脸色沉下来。
他先让人处理伤口，然后向维护中心下达了今天第一条没有任何商务含糊的要求。
“报警。把进出记录留好。还有，刚才那份所谓的清退通知，完整版本给我。”
半小时后，康盈赶到。
警方已经接手现场，涉事人员被分开问话。初步查到，两个动手的人曾经替本地一家讨债中介干活，与阿莫斯并不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
再多的情况，警方没有立刻透露。
左前把枪杆重新检查了一遍，收进器材匣。
康盈看了看他的外衣。
“伤了？”
“衣服。”
“肩呢？”
左前转了一下肩膀。
“你再问几句，我就真觉得疼了。”
康盈没理他，蹲下去看了眼警方标记的刀具位置，随后起身，要求把临时访客流程也调出来。
左前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说：“这支还行。”
康盈回头。
“枪？”
“嗯。”
“那回去把新武器测试意见写了。”
左前看着她。
“刚打完。”
“所以记得清楚。”
他把器材匣扣上，“好吧，天狼安保的管理真是严格。”
“说不定这些习惯会在某个阶段救了你的性命。”
“是是是。。。”
八
沈充接到消息时，正在和秋刃、秦江雨、文达开会。
这次他没有让谁等。
听见终端响，他先看了一眼，随后站了起来。
“维护中心出事了。”
秦江雨接过他递来的影像，看到里面站得好好的左前，先松了口气。
“人没事？”
“一个安保手背擦伤，助理手腕划了口子，都不重。罗桓说警方已经到了。”
文达把影像停在腕骨男人脸上。
“别急着往凯恩那边想，这个人，我没见过。”
沈充点头。
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把这件事和前面的案子连起来。
但想起高非办公室里那个一直没能看清的身影。
“先按现场查。”他说。
秋刃放大了那份被截过的内部材料。
“如果是冲收购来的，为什么知道维护中心，未必知道银域股份。也可能两件事根本没那么大关系。”
秦江雨将影像送回去。
“你现在名字太好用了。有仇的找你，想要钱的也找你。”
沈充低头给康盈回了条消息。
“我知道。你们这边继续。”
文达看了他一眼。
沈充重新坐下。
“我又不是现在过去就能把刀收了。正事接着说。”
秋刃没有评价他这句话，只把刚刚谈到一半的任务重新展开。
与李懿相关的那条商业合作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推进的项目。
不是送钱。
是一家参与火星设备维护的企业，计划在月球建立备用修复节点。它需要长期场地、合格技术人员和能按时完成结算的合作伙伴。
对方愿意和澄川接触，但要求很实际。
沈充这块牌子能带来关注，也会带来风险。新公司没有履约记录，不能只凭一份漂亮的股东名册就拿走订单。
“技术和生产那一头，要真有人做。”文达说，“你拿到钱，不等于车间自己会干活。”
“所以罗桓今天去看维护中心。”沈充说。
秋刃看向他。
他把费舍尔的企业资料发了过去。
“股份是股份，厂子是厂子。要是这家确实合适，我们可以另外谈。今天闹这一下，反倒得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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