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4章 祖师（1/2）

两人站在巷子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半晌。

邋遢老道慢条斯理把三文钱又摸了回来，揣回怀里，拍拍胸口。“倒还真是个老骗子。”他把眼皮子一翻，嚷嚷道，“你这卦，不灵。”

“老朽不敢欺瞒…。”

老术士神色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肖徒孙玉衡子…叩见师叔祖！”

邋遢老道抱着酒坛刚迈开两步，立时脚步一顿。

“打住，打住。”

他拿脚尖去拨老者，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这老儿是中了风，还是要碰瓷？谁是你师叔祖？怕不是瞎了眼认错人了，老道就是个无处落脚的野道士。”

说罢，抱坛就走。

“错不了！”

那玉衡子老脸通红，竟一把抱住老道的大腿，抱得死紧，邋遢老道拖着他噔噔走出两步，愣是拖不动。

老道气得鼻子都歪了，顿时跳脚骂开了：

“他奶奶的，这是讹上老道了！撒手、老道可没这闲工夫与你在此扯皮！”

两人正胶着间。

长街的人流里忽而挤出个半大小子，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却正是玉衡子的小徒弟水月。

他老远便一眼瞧见，自家师父正死皮赖脸的抱着个邋遢道人不松手，当场是傻了眼，连手里那串吃了大半的糖葫芦也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脚边。

“师父！”

水月苦巴巴皱起小脸，扯着嗓子喊：

“咱师徒虽缺钱，可总得要脸呐，您这一把年纪，当街抱人大腿，传出去咱这铁板神算的招牌不就砸了！”

正抱着邋遢道人不撒手的玉衡子听了这一声，那张面皮霎时涨得通红，一口气没上来，好悬没憋死，他回头怒斥：

“逆徒闭嘴！还不快来拜见你师叔祖！”

“啊？”

水月懵了，以为师父得了失心疯，赶忙跑过去要掐人中。

“拜！”

玉衡子急得火冒三丈。

水月看看师父，看看老道，又看看老道腋底下那半坛子酒，稀里糊涂间膝盖一软，也跪了，只是心里念叨起来。“师……师叔祖？咱师门有这号人吗？咱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还跟道士攀上亲了……。”

此刻。

这处巷子口前，一邋遢老道、一干瘦老术士、连并一个愣头青小徒弟，三人就这么跪的跪、站的站，一时僵持住了。

这画面实在稀奇，免不得惹人瞩目，先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停住了脚，而后，不少过往的百姓也纷纷驻足，三三两两，围成个半圆，开始指指点点。

“啧，那老道抱的什么酒？莫不是偷了人家的酒，被主人家抓了个现行？”

“瞧着不像，跪地上那位老先生，一早还在城门前摆摊算卦呢。”

“莫不是……骗子撞了骗子，黑吃黑？”

邋遢老道被指指点点，面皮抖了抖，耳根子罕见地热了，他活了二百余载，向来都是他道爷耍人，何曾被人这么当猴儿耍过，可今日偏叫他遇上个比他还要无赖几分的狗皮膏药。

眼瞅着周遭百姓越聚越多，他只得俯下身，压低了声说道：“玉衡子是吧？有话好说，起来，快起来。”

“这钱…，”他把怀里那三文钱又掏出来，一把塞进玉衡子手里。“全给你，再贴你两文，你撒手，成不成？”

老术士把眼皮子一垂，只当没听见。

“竖子、你可见过老道发起疯来，连路边的狗都要踹上两脚？”眼看贿赂不成，邋遢老道又是急了眼，可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脚下这位压根一个字没听进去。

老道扶额。

“我认栽，我认栽还不行吗？”他把酒坛往地上一顿，猛地一甩袖子，“走走走，寻个酒肆，老道请你师徒吃酒！”

“可师父……他不许我喝酒。”

水月嘴快。

“闭嘴！”

老道炸了毛。

水月赶忙捂住嘴，可那对眼珠子却滴溜溜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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