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炸裂的景象（十四）——四分钟生死之战（2/2）
阿诺德在旁边低声催促：快走，守卫换岗只有三分钟。
他们沿着监狱的通风管道爬了出去，避开了巡逻队，穿过了半个城市，最后在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通过传送门跳回了母舰。
回到母舰后，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体检发现，她的心脏里多了一个东西——寄生反射体。
她自愿走进了六级隔离舱。
她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但现在，她感觉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也在害怕。那个人也在困惑。那个人的心跳和她完全同步。
她不知道那是谁。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寄生反射体制造的幻觉。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到底是谁……
伊娜的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来，平稳：西6-04，你的心率偏高。建议：深呼吸，放松身体。
西6-04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另一间独立六号隔离舱（东6-09）
东6-09月林儿靠在舱壁，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剧烈的心悸席卷全身。身体能感受到一阵一阵从远方传来的空间震荡，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每一次震荡，她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然后再攥紧。
她以为是旧伤发作。
在魔星地下管网躲了两年，她的身体留下了不少毛病——营养不良、骨质疏松、轻微的空间辐射后遗症。心悸是其中之一，医生说过，可能会伴随她一辈子。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心悸，不只是身体上的。
她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母舰的某个地方，和她承受着同样的痛苦。那个人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完全同步，那个人的呼吸和她的呼吸完全同步，甚至那个人脑子里闪过的念头，都和她的念头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想起了被营救的那一天。
那是她在地下管网躲了将近两年的时候。她已经快撑不住了——食物早就吃完了，只能靠管道壁上的苔藓和冷凝水续命，身体虚弱得连走路都打晃。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黑暗的地下管网里，连尸体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她没有放弃。她用从监狱里偷带出来的一个破旧通讯器，每天定时发出一次求救信号。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收到，她只是觉得，只要还在发，就还有希望。
终于有一天，通讯器里传来了回音。
是母舰的信号。他们收到了她的求救信息，她提供了自己所在的大致区域——地下管网的东区，靠近废弃矿洞的那一片。
母舰派出了小型无人机，无人机上搭载着特殊的生命体征探测仪器，沿着地下管网的入口一点点搜索。她的信号很弱，但仪器还是捕捉到了。
然后，高离来了。
不是一个人。他领着努尔和达斯，三个人沿着危险性相对较低的地下管网分支，一点点摸索过来。管网里很黑，他们戴着夜视镜，脚步很轻，时不时停下来用仪器扫描周围的环境。
她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她一开始不敢出声——在地下管网躲了两年，她已经养成了听到声音就屏住呼吸的本能。但当她听到高离的声音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高离！我在这里！
她从隐藏的缝隙里爬出来，整个人瘦得像一根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高离看见她的一瞬间，眼圈就红了。
月林儿……你还活着。
努尔在旁边叹了口气：好家伙，你这藏得也太深了，我们找了整整六个小时。
达斯拍了拍高离的肩膀：先别煽情了，管网里不安全，赶紧走。
他们四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但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麻烦。
管网深处传来了一种低沉的震动，不是机械的声音，是某种生物的蠕动声。达斯的仪器立刻发出警报——极度危险生命体，正在靠近。
那是一种生活在地下管网深处的异星生物，体型巨大，没有眼睛，靠感知震动捕猎。它们平时在管网最深处活动，但偶尔会被地面的震动吸引上来。
高离当机立断：别走原路了！往侧面的分支走，绕开它！
他们四个人拐进了一条狭窄的侧管，几乎是贴着管壁在爬行。那个生物从主管道里爬了过去，它的身体擦过管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管道都在微微震动。
东6-09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在管网里躲了两年，从来没有离这种生物这么近过。
等生物走远了，他们才继续前进。四个人加快脚步，奔往郊外的废弃矿洞——西蒙在那里等着他们。
废弃矿洞在魔星的郊外，是一个早就被采空的矿场，入口被碎石半掩着。西蒙带着传送设备在矿洞深处等着他们，看见四个人进来，松了口气：可算来了，我在这儿蹲了三个小时，腿都麻了。
高离：少废话，传送门准备好了吗？
西蒙拍了拍身边的设备：早就好了。但矿洞外面有一队异空间海盗在巡逻，我们得先解决掉他们，不然传送的时候会被干扰。
五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
这是一场闪电般的隐蔽近身肉搏战。高离和达斯打头，努尔殿后，西蒙操作设备，东6-09躲在矿洞深处。他们没有用能量武器——能量武器的光束会暴露位置。他们用的是战术匕首和消音手枪，沿着矿洞的阴影摸到巡逻队身后，一个一个地解决。
战斗进行到一半时，一名海盗从侧面的碎石堆后扑了出来，手里的异形利刃直刺高离后心。努尔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高离，自己的左臂却被那柄利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努尔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抹了对方的喉咙。鲜血溅在矿洞的岩壁上，他没吭声，用牙咬住绷带简单缠了一圈，继续掩护众人撤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十二名海盗巡逻队员，没有一个人发出警报。
战斗结束后，西蒙立刻启动了传送门。
五个人依次穿过传送门，跳回到了母舰内。
回到母舰后，努尔左臂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和老伯检查后发现，那柄异形利刃上带着异星组织，已经在伤口里扎了根。伤口逐渐变成了暗紫色的印记——那就是信标的来源。
东6-09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努尔不会受伤。
但努尔每次都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多大点事，一条胳膊而已，命还在就行。
回到母舰后，东6-09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在，这种奇怪的心悸，这种另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越来越不安。
她从舱壁上站起来，走到隔离舱的金属墙壁前，把手掌贴了上去。
金属墙壁是冰凉的。但她的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墙壁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共鸣。像有人在墙壁的另一侧，也把手掌贴了上来。
东6-09的声音有些发颤：谁？谁在那里？
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墙壁另一边的那个人，也在困惑，也在恐惧，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伊娜的声音从舱内扬声器传来，平稳：东6-09，你的心率偏高。是否需要医疗协助？
东6-09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不用……我没事。
她把手掌从墙壁上收回来，退回到床边，坐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的是，在母舰的另一侧，在另一间六级隔离舱里，西6-04也刚刚把手掌从墙壁上收回来。
两个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指挥中心，伊娜冰冷警报响起。
伊娜：警告！后方追击舰队已经加速，距离缩短至0.2标准光时！前方敌方母舰主炮即将完成充能！充能速率百分之九十七！
西蒙猛地大叫：他们要发动主炮轰击！这一炮的能量，足以击穿我们外层护盾！
岳宇星沉着下令：高离突击组，优先压制敌方母舰主炮能源模块！诛邪号支援组，持续标记主炮位置，加大电子压制！
高离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干脆利落：收到！突击编队，向敌母舰能源舱突进！
铁玛的声音从诛邪号传来：电子压制已拉满！敌方火控雷达受到严重干扰！
娅菲拉：无人机群第三梯队全部压上，掩护突击组突进！
娜娜：敌方母舰主炮储能舱坐标已锁定，左舷位置，数据实时更新！
四架突击战机突破弹幕，高速突进，规避敌方拦截炮火，朝着暗棕族母舰能源舱俯冲。粒子弹不断打在战机护盾上，震得机舱微微发颤——这震动是通过战机机体传导的，不是声音。
达斯的战机在最左侧，他的飞行路线极其刁钻——沿着敌方炮火的盲区切入，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敌方的拦截炮火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达斯：高离，我从左侧吸引火力。你和哈赤走中路，八仔殿后防偷袭。
高离：明白。
哈赤的战机在中路，直接迎着炮火冲，护盾报警灯闪成一片，他浑然不惧，粒子炮连发，把迎面而来的两架拦截艇当场打爆。
哈赤：中路畅通！高离，跟上！
八仔在最后方，他的注意力不在前方，而在后方——三架敌机试图从后方偷袭突击编队，八仔一个漂亮的剪刀机动，绕到敌机侧后方，两发点射，一架敌机爆炸，另一架受伤撤退，第三架不敢再追。
八仔：后方已清空。突击组放心突进。
诛邪号运输船上，娅菲拉盯着无人机群的态势图，不断调整编队：第三梯队无人机已全部压上，正在拦截敌方增援战机。突击组前方航道已清空。娜娜，主炮储能舱的最新坐标？
娜娜：坐标已更新，敌方正在转移能源，储能舱在向舰体中部移动。我持续追踪。
铁玛：电子压制效果很好，敌方火控雷达锁定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突击组可以放心突进。
娜娜在诛邪号上持续刷新坐标：高离，主炮储能舱在舰体左舷，坐标实时更新！
高离目光锁定目标，压低声音：看见了，全员准备释放穿甲弹！
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暗棕族母舰主炮射出，擦着母舰外侧护盾掠过，护盾表层瞬间泛起大片涟漪，舰体剧烈震动——这震动通过舰体结构传导到每个舱室，指挥中心的地板都在抖。指挥中心屏幕闪烁一瞬。
阿诺德双手死死握住操控杆，在主炮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舰体角度调整——只有零点三度，但这个调整让护盾的受力面从正面变成了斜面，能量分散到了更大的面积上。
阿诺德咬牙：护盾剩余百分之六十七！差一点就击中核心舱！
伊娜：舰体护盾剩余百分之六十七。主炮未命中核心舱。舰体结构完好。敌方母舰主炮进入冷却周期，预计冷却时间四十五秒。
岳宇星的目光在战术光幕上快速扫过——后方三十艘敌舰在逼近，前方十五艘在拦截，母舰护盾只剩百分之六十七，四分钟窗口还剩不到两分钟。他的手指在主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两秒后，他做出了决定：不撤，继续冲。
岳宇星沉声：保持航线。全速前进。
森诺闭着眼，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他们的主炮，不只是用来杀伤。主炮开火释放的空间波动，也在主动唤醒信标。
西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声音陡然拔高：怪不得！他们不光想击沉我们，他们想用炮火的空间震荡，逼信标主动爆发！
伊娜：信标频率监测：努尔印记信标活跃度上升百分之八。西6-04寄生反射体活跃度上升百分之五。确认与敌方主炮空间波动存在共振。
高离在通讯频道快速调整战术：达斯、哈赤继续牵制前哨舰！八仔收缩侧翼防线，保护母舰本体！湍流带入口距离我们还有0.06标准光时，剩余时间：一分四十秒！
诛邪号运输船上，娅菲拉忽然皱眉：检测到第二批敌机脱离主战场，方向是——母舰主舱门！
铁玛立刻通报：指挥中心，第二批敌机穿插主舱门方向，数量八架！
伊娜忽然再次警报：警告！第二批敌机穿插主舱门方向！数量八架！已进入防空圈外围！
主舱门沿缘，五十辆坦克机器人再次激发。这一次敌机学乖了，分散成两个编队从左右两翼同时切入，试图分散坦克机器人的火力。
但五十辆坦克机器人的火控是伊娜统一调度的，自动分配目标——左侧二十五辆拦截左翼四架，右侧二十五辆拦截右翼四架。粒子炮的火网在舱门外左右同时铺开。
伊娜：第二轮防空作战：粒子炮齐射。击毁两架，击伤三架。防空导弹补射——击毁三架。八架敌机全部清除。主舱门安全。坦克机器人弹药消耗：粒子炮累计百分之六，防空导弹累计百分之十八。
巨浪在机库里，感受到舱壁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微弱震动，抬头看了一眼舱门外太空中接连绽开的无声火球，咧嘴一笑：坦克机器人给力啊！咱们抢修队只管修飞机，不用操心挨炸！
就在坦克机器人第二轮拦截的同时，伊娜的警报再次响起。
伊娜：警告！检测到敌方导弹齐射！数量三十六枚，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母舰！已突破无人机外层防线！预计二十秒后命中舰体！
西蒙脸色一变：导弹！三十六枚！
岳宇星目光一沉：舰身防空离子炮，全周拦截。
母舰舰身上，一百二十八座防空离子炮同时转向，炮管锁定从三个方向袭来的三十六枚导弹。离子炮的射速极快，每分钟一百二十发，一百二十八座炮同时开火，在母舰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离子火网。
伊娜：舰身防空离子炮全周拦截启动。目标三十六枚导弹，自动分配火力。
离子光束在母舰周围疯狂闪烁，一枚枚导弹在离子炮火网中被引爆，化作一团团无声的火球。有几枚导弹突破了火网，撞在母舰的力场护盾上，激起大片涟漪，舰体微微震动。
伊娜：拦截结果：击毁三十一枚，五枚命中护盾。护盾剩余百分之六十一。舰体结构完好。防空离子炮弹药消耗：百分之四。
母舰内部，五枚导弹命中护盾产生的震荡通过舰体传导，几个关键部位的灯闪了一下。
动力舱门口，两台智能机器技工立刻上前检查，光学传感器扫描舱壁结构，确认没有损伤后，退回原位待命。旁边两名穿便携式舱外航天服的少年队队员，头盔面罩都放了下来——震荡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按预案锁紧了面罩。其中一人赶紧在电子记录板上写下：动力舱外壁，震荡检查，无损伤。气压正常。
能源中枢旁，一台机器技工检测到能源管道的压力波动了零点二个百分点，自动启动了稳压程序。少年队队员在旁边看着，头盔通讯器里传来小声嘀咕：这机器比人还灵敏……
主舱门液压组下方，三台机器技工同时扫描液压系统，确认压力正常后，发出的一声提示音。负责这个部位的两名少年队队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比了个的手势，航天服手套的指尖在面罩上轻轻敲了一下。
西蒙长出一口气：好家伙，一百二十八座离子炮一起开火，这火力密度……
森诺淡淡补了一句：就像一只刺猬缩成球，狼咬不动。
西蒙：……你能不能换个比方？
森诺：仙人掌。
西蒙：
机库里，巨浪指挥的机器技工抢修队已经修好了四架无人机，重新送回战场。
伊娜：已修复无人机四架，重新释放至战场。当前无人机集群可用数量：五千八百七十二架。
巨浪擦了一把头盔面罩上的雾气——航天服的温度调节系统在全速运转，但机库里的温度还是因为抢修模块的余热在升高。他大声喊：第五架受损无人机进来了！引擎损伤，优先抢修！快！
四台机器技工立刻围上去，多功能机械臂夹住无人机，抢修模块的蓝光再次亮起。少年队队员在旁边飞快记录，电子记录板的光映在头盔面罩上：五号机，引擎损伤百分之四十，武器系统完好，预计修复时间九十秒。
巨浪盯着监控屏，嘴里念叨：快一点……再快一点……每多一架无人机，前线就多一份火力……
战场之上，高离抓住敌方母舰主炮冷却间隙，带领突击组齐射穿甲粒子弹。光束命中敌舰能源舱，剧烈的爆炸在敌舰侧面绽开——无声的，只有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火球和四散的碎片，冲击波通过空间传到母舰舰体，引起一阵轻微的震颤。敌方主炮充能被迫中断。
高离：命中目标！敌方主炮暂时失效！
铁玛在诛邪号上开口：干得漂亮！其余敌舰还在合围，我正在投放干扰箔条，遮蔽敌方探测！
娅菲拉：无人机群正在巩固右翼缺口，敌方防线已经动摇！
伊娜：敌方母舰能源舱损伤确认。主炮充能中断。干扰箔条已释放，敌方探测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二。
伊娜持续播报：右翼缺口已经打开！湍流带入口航道清空！剩余时间：五十秒！
岳宇星看向阿诺德：全速前进，进入湍流带。
阿诺德双手推满操纵杆：收到！母舰全力加速！
机库里，巨浪接到撤退指令，立刻大喊，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少年队全体！停止记录！进入跃迁保护位！机器技工，停止抢修，收回收纳舱！快！
少年队队员们立刻放下手里的电子记录板，航天服的磁吸鞋底哒哒作响，跑向机库角落的保护位——保护位是嵌入墙壁的减震舱，刚好能容纳一个穿航天服的人。十几台机器技工同时收起机械臂，磁吸履带缩回，沿着地面滑轨滑回收纳舱。
巨浪最后看了一眼还没修完的第六架无人机，咬了咬牙，转身跑向保护位，航天服的关节在高速运动中发出连续的液压声。他钻进保护位，扣上固定锁，头盔面罩自动锁紧，航天服的独立生命维持系统启动。
伊娜：机库回收通道已关闭。少年队六名队员已进入保护位，航天服生命维持系统正常。抢修机器技工十二台已收回收纳舱。未修复无人机一架，已封存至机库安全区域。
伊娜：五十辆智能重型坦克机器人收回收纳舱中——全部回收完成。主舱门关闭。
伊娜：舰身防空离子炮收回中——一百二十八座全部收回舰身装甲舱。舱盖关闭。
伊娜：五百台智能机器技工已收回收纳舱。各关键部位少年队队员全部进入保护位。
伊娜：突击组四架战机已回收。诛邪号多功能运输船已回收。机库全部封闭。
母舰庞大舰体冲破残余拦截炮火，朝着暗紫色湍流星云入口疾驰。周围空间开始扭曲，传感器的画面迅速出现噪点，探测距离快速衰减。
伊娜声音出现轻微失真：进入湍流带边界。空间扰动指数急剧上升。外部远程探测失效。信标信号被湍流空间干扰，对外传播衰减。暗棕族远程锁定信号丢失。全舰系统运转正常。
指挥中心众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一瞬。
西蒙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我们……进来了？四分钟窗口，我们卡着时限冲进来了。
森诺缓缓睁开双眼，淡淡开口：暂时躲进草丛里。但是草丛里，藏着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左丁在休养舱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微收缩。他刚才收回的第三层感知，在进入湍流带的一瞬间，又被那个古老的意识触碰了一下——这一次，不是他主动去感知，而是那个意识主动了他一眼。
左丁声音急促，透过通讯链路传到指挥中心：岳队长！湍流带深处，有东西。不是暗棕族舰艇。是太古文明的构造体，就在星云内部，它在感知我们。它……它刚才看了我一眼。
伊娜：湍流带内部空间扫描：检测到异常空间结构信号。信号特征与太古观象台同源。信号源位置：母舰前方零点三标准光时。信号强度：持续上升中。
和老伯的通讯同步接入指挥中心，语气凝重：岳宇星，两间六级舱内，两个月林儿信标共振没有消失。湍流带没有隔绝她们二者之间的内部共振，只是屏蔽对外信号。东6-09还不知道有另一个她存在。努尔的印记……蔓延到了手肘。
伊娜：双月林儿信标共振监测：内部共振持续，对外信号衰减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确认湍流带仅屏蔽对外传播，不影响内部共振。努尔印记蔓延速度：已停止。当前位置：左肘。
光幕上，原本追击的暗棕族舰队停在湍流带的边界，不敢贸然冲入这片空间紊乱的星云。他们在入口外围列队，静静等候，如同围在洞口的猎手。
伊娜：暗棕族舰队停留在湍流带外围，保持阵型，没有跟进。正在持续扫描湍流带边界。扫描频率：每三十秒一次。
岳宇星望向舷窗外翻涌的暗紫色星云，缓缓开口：我们暂时摆脱追击，但我们被困在湍流吞噬区。这片星云里面，藏着太古观象台同源的遗迹。
西蒙盯着观象台数据存储模块，喃喃自语：观象台的星图上只标了两个字……没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伊娜：观象台数据库检索完成。SFAR791湍流吞噬区：标注等级极度危险。成因：未记录。内部结构：未记录。最后一次有文明进入尝试：四万两千年前，该文明失联。
西蒙咽了口唾沫：意思就是……进去的文明，没一个出来过？
森诺看向光幕，轻声吐出一句话：
我们现在，也在里面。
全舰安静下来。
他们拼死冲进湍流带躲避追兵，却一头闯入了一片有进无出的死亡星云。而在这片星云的深处，那个古老的构造体，正在静静地看着他们。
舰岛上的巨型舷窗外，暗紫色星云缓缓流动，无数空间褶皱层层翻涌，某种古老的感知，落在母舰身上。
伊娜的声音，在全舰扬声器里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观测，依旧在继续……
———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