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忆］ 桐花客（其一）（1/2）
亚弗里塔亚终年回荡着金石敲击的声音，无论春夏秋冬，梅雨炎日，这座由矮人建立的城邦从未停止运作。
伊索尔德山脉环抱着这座石城，矮人们并不缺矿产，而伊索尔德的高山上，寄宿着矮人所信仰的硫火之神恩多尔，这位炎狮与火焰之主自诞生至死亡都未曾久离他的诞生地，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山脉孕育了两位神灵，火山孕育硫火之狮，密林孕育长风之狼，因此这两位神灵对于另一位同源的血亲都抱有一些温和，而在未来，这座山脉孕育的两位孩子都将陨落，他们的死亡，都与墨菲斯之子有着直接联系。
“火神大人在上……”
“火神大人在上……”
这是凌白踏入这片土地后最深的印象，矮人们十句话有四句都是火神在上，也不知这高高在上的神灵到底为矮人们做了什么，令民众的信仰如此深厚。
至于为何来此，旅者嘛，总会四处远游，而现在他的身份也是常用的人类宝石商，毕竟到矿石之乡寻找宝石的人类宝石商很多的，更不会有人怀疑他。
……
“想要我的作品，你得用矿石来换，原矿价值不能低于它，买金另付。”矮人铁匠罗穆斯开口，他没有停下手中工作，金属块在他的锤击下一点点排出异质。
“我想您的手艺，不应该只有这些凡物。”凌白放下了手中的剑器，看向里屋锤锻的铁匠。
“玛拉！”罗穆斯朝身后屋子高喊。
“诶！”不一会一位女性矮人从屋内走出。
“干嘛？”
“带这家伙去看看。”
“哦，跟我来吧。”玛拉招招手，凌白便随着她往里屋走，玛拉带着他到了地窖口，然后玛拉打开了地窖盖，提着油灯示意凌白跟上。
走过地窖向下的阶梯到了一个空间，玛拉激活墙上的晶石，点亮暖黄的荧光，然后凌白看见几坛子酒，几袋粮食，而更里面摆着一面被改成架子的墙壁，里面都是封存的武器。
“您更偏好哪种武器，请谅解封存的灵器不能随意打开。”玛拉开口。
凌白没有开口，一直看着那些东西，最终视线留在了角落的矿石块上，那块石块约莫盘子大小，厚如薄书。
灰尘和附加秘术的掩布埋没不了凌白的感知，那是一块精纯的重水矿，它的特性非常适合水属性的超凡者用作武器锻造的原材料，但这种深海才能诞生的原矿石想要寻获是很难的，以这一块的精纯度，价值连城。
“谈谈那块重水的价码吧。”凌白对玛拉说。
“……”玛拉沉默下来，侧眼看着凌白蓝色的瞳仁，适时的凌白在手中凝聚了一朵水花，而后将超凡力量微微释放。
“如您所见，我是一位六阶水魔导师。”
“请随我来。”玛拉侧身将凌白请离地窖，带着他找到了还在敲铁的罗穆斯。
“挑好了跟玛拉结账就行。”罗穆斯没有回头手中锻锤亦没有停下敲击。
“这位水魔导师要跟你谈谈那东西的价钱。”
罗穆斯手中锻锤微微一顿，然后还是砸了下去，但这一次的锤击，打出了火焰，火系五阶造匠的气息显露。
“我的锻造不能中断，午夜二时商谈。”罗穆斯说。
“您应该明白亚弗里塔亚至少有一位七阶坐镇。”罗穆斯又补充。
“自然，交易来临前，我不会离开，而在那之前，我希望罗穆斯先生的家里会有酒以外的招待饮品。”凌白笑盈盈地回答。
“玛拉。”
“好，我听见了。”玛拉应付了自己的丈夫然后暗暗岔怒。
在玛拉愤怒的眼睛里，凌白读出了悔，然后这位矮人妇女便离开家里去购置晚饭餐食。
约莫半小时后一个矮人小朋友回到家里，那孩子看见凌白坐在家里客厅，远远地看了看，有些怯生。
凌白看见他干干的嘴唇，那孩子看着水壶咽了咽唾沫，于是凌白把桌上的木杯子倒满水往前一推。
“要喝水吗。”
“嗯。”小孩子怯生生靠近，就在他要接过那杯水前，罗穆斯咳嗽了一声，孩子立即停下了拿水杯的动作。
“伊柯，我这边有水，喝完了去吉娜婶婶家歇着，别打扰客人。”
“好的爸爸。”伊柯离开桌前，跑去罗穆斯旁边，补充水份后，他便离开家门，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凌白，却看见凌白将他没喝的那杯水一饮而尽。
又过了一些时间，玛拉回来了，她提着篮子，里面装着三大块白面包，以及一些蔬果，一袋茶叶，将食材放好后，玛拉便在客厅旁的厨房忙活今夜晚饭。
她打算做蔬果汤，毕竟这种菜食不论种族阶级几乎每一个人都吃过它，然后用白面包作为主食，玛拉听说人类贵族都吃这个，但是亚弗里塔亚的白面包卖的很贵，一块要一枚金索可，平时她绝对不会买的，但奈何大款来了，不好好招待不行。
玛拉忙活起来，把蔬果洗净切好，准备起锅做汤，却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
“又要去打水……”玛拉有些怨气，但无可奈何，转而舀起几瓢水加进锅里，开始烹饪，她打算边做饭边加为水缸添水，蔬果下锅，锅盖盖上，玛拉拿起水桶去添水，却看见水缸里面的水已经满溢。
玛拉回头看向客厅，眼见着凌白走了过来，拿起水瓢从水缸里往空掉的水壶里加水，然后倒进茶杯喝了一口。
“谢谢你。”玛拉朝着凌白致谢，她真的很感谢凌白。
……
晚饭时，凌白用白面包蘸着蔬果汤的吃法，消灭了一碗汤一只面包。
“您的厨艺真的很好。”凌白赞扬道。
“真，真的吗？”玛拉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站着，作为一位妇人，他自然不会与客人单独进餐，她的晚饭还在锅里。
“我做的蔬果汤倒进泔水桶会把牲畜毒病。”凌白调侃。
玛拉闻言笑了笑然后询问。
“这些事不是您这样的人做的吧？”玛拉只当凌白的话是说笑，毕竟贵族，哪一位不会请众多仆人为自己服务。
“并没有这样的道理，一双手既然可以书写咒纹那也应当可以做柴米炊煮之事。”
凌白摇摇头。
“这样吗。”玛拉有些异样。
……
午夜二时，罗穆斯夹着他的锻材走到了厨房，然后那块红色的矿铁被浸入食用水缸。
罗穆斯无视了玛拉的咒骂，只是平淡地回应，“冶炼池里的水太久没换杂质太多。”
“那你就往吃水缸里面放吗！”
罗穆斯无视玛拉的怒吼，把那块冷却的矿铁举到眼前看了看，确认冷却之后的品相算好后将其放在厨房的桌上，便坐到客厅。
“在交易之前，我希望你向你信仰的神起誓，无论交易成败，你都不会泄露它的来路，同时我也会向火神起誓，不会在交易里奇出高价。”
“玛拉，去吉娜那边看一下伊柯，两个小时后回来。”
“■■■。”玛拉朝着罗穆斯咒骂，然后离开。
凌白目送玛拉矮小的身影消失在灯影里，而后回头看向罗穆斯。
“以火神之名，我罗穆斯·伊兰洛斯起誓，这桩交易我将信奉公义绝无报虚之举，如若违反，我的灵魂将敬献予您。”
罗穆斯起誓后，一个火焰的印记留在他的眉间，于是罗穆斯的视线便停留在凌白身上。
“以镜神之名，我凌白起誓，交易成功与否我都不会透露重水石的存在及来源于他人，如若违反，我将化碎镜片而亡。”
菱形的印记刻印在凌白眉心，至此这桩交易便交予两位神明的公证。
“一位水魔导师，信的却是窃月？”
罗穆斯嗤笑道。
“信仰是自由的。”凌白对此不做表态。
“那块重水石重130磅，纯净程度算珍品，其价值足以与一件七阶灵器对等。”罗穆斯看向凌白的眼睛。
“你当真吃得下？”
“我的报价是一块焰心红宝，重约1磅。”凌白看见罗穆斯的眼睛颤动了一瞬。
“可有实物？”
“敬请观摩。”凌白抬手，一颗足手掌大小的火红透亮的红宝石被封闭在透明水球里被他放出。
罗穆斯当即跳了起来，想要去触碰，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茧子，最终停下动作，只是围着凌白各方向观看。
“你把它的底面给我看看。”罗穆斯说，凌白照做。
“纯净度，大小都是稀世罕有……”罗穆斯咽了咽口水。
“但不够……”
“重水石份量太多，如果这块焰心红宝能再大一些，那它就够了。”
“但重水石您留着无从得用，您的匠级虽够，但力量不足以锻造它，但这块焰心红宝不一样，无论您粗制嵌刻，还是将之炼化吸收，它对于您都是绝对的加成，焰心红宝对于火神麾下的人有多么珍贵自然不需要我来解释。”
重水石罗穆斯敲不动，但焰心红宝他可以，但因为宝石类的珍物易碎易毁，所以风险极高，如果炼化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这块焰心红宝至少可以让他攀升到六阶中级。
“但我吞不下它。”罗穆斯说，这块焰心红宝上面的水绝术一旦失效那亚弗里塔亚的七阶就会来找他罗穆斯‘收宝’了，他总不可能请一个五阶水魔导士来为他的每一次炼化施加水绝术吧。
‘说的像重水石你吞得下一样，要不是这是火的国度，水系高级法师不往这来，还有秘术藏气息你罗穆斯早因为那块重水死八百回了。’
凌白腹诽。
“这是我的最终报价，不会再变动，还请罗穆斯先生好生考虑。”
气氛沉默下来，罗穆斯的头垂下，陷入思绪中，凌白便等着，他读的出罗穆斯的渴望。
一块无以加用的废石与火属性的珍宝，罗穆斯早就有了打算。
半晌，罗穆斯抬头，眼中露出黯然。
“交易成立。”罗穆斯说，而后他便起身，凌白亦然，两人走进地窖，凌白看着罗穆斯驱逐禁制，然后双手拾起那块重水石，拭去灰尘，看着这块宝贝，罗穆斯静默良久，最终他把重水递出，凌白也如约交出红宝，水绝术裹着焰心红宝犹如水中裹着一团火焰，发出温和的暖光，飘到罗穆斯手里。
重水石蛮重的，凌白将其收入神域空间。
“帮我再加强一下水绝术吧，它可能还要在这里待很久。”罗穆斯看着凌白，手中捧着焰心红宝。
“举手之劳。”凌白说，然后一缕水色从他指尖飞入水球，水球凝实一倍。
“水属性的材料可以为它供给，如果理想，它的持续时间是永久。”凌白说。
闻言，罗穆斯看向水球。
“挑件武器走吧，省的说我罗穆斯白拿便宜。”
“……，那就却之不恭了。”
凌白挑走了一柄长剑，那柄剑的品级达到了五阶中的水准。
为什么选它？
因为它比较好看，毕竟这些武器于凌白，不过是玩具，它们承受不住祂力量的不压制输出。
玛拉还没回来，罗穆斯提起桶将矿石污染的食用水倒出，又提桶重新加水。
凌白站在门口，看着罗穆斯做这些，凌白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何必当初？
还是说，这是罗穆斯为自己多管闲事的抗议？可是只是加了点水帮忙而已，犯不上冒犯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