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白老师的消息(2/2)
“我知道。”
她笑了。自从在湖夜呆的时间久了,她也学会了许多关于音乐上的事情,比如音符,又比如吉他。
“升Fa。第二段副歌之后,你加了升Fa而不是还原Fa。”
“你听出来了。”
“当然。那个音让整首歌突然变得——”
她寻找着词汇。
“像雪落在热茶里。”
我握紧她的手。苏州的冬夜很冷,但她的手指在我口袋里慢慢暖起来。远处传来大巴车发动的声响,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上车。她松开手,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住。
“老公。”
“嗯?”
“明年冬天。”
她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我们去北方吧。去哈尔滨,去漠河,去真正有雪的地方。我想听你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弹《冬日颂歌》,想看看琴弦会不会冻住,想——”
“想什么?”
她转过身来,眼睛里有雪光,也有别的什么。后台通道尽头的灯管终于彻底灭了,只剩舞台方向的微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雪花在我们之间无声地落,像无数个未完成的休止符。
“想看看。”
她说。
“我们的歌能走多远。”
后来在回酒店的大巴上,我刷着手机看那些网络评论。
有人说,“苏晚的琴特别忧伤”,有人说“《冬日颂歌》让我想起了初恋”,还有人把演出视频剪成了黑白胶片风格,配上了苏州老巷的雪景。大巴驶过平江路时,我看见路边的银杏树都白了头,像一排排沉默的听众。
陈佳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动,大概是在做梦。我关掉手机屏幕,车窗玻璃上映出我们模糊的影子——她头上还别着刚才演出时戴的银杏叶发卡,那是下午在平江路一家小店买的,店主说“银杏代表坚韧的爱”。
我轻轻握住她搭在我膝上的手。大巴驶过一座石桥,桥下是结了薄冰的河道,冰面反射着路灯的光,碎成千万片。我回想起刚刚她说的那句话,心想这个女孩的声音里有整个北方的雪。
而现在,雪落在苏州,落在我们握紧的手上,落在两千三百二十七条评论里,落在所有听过《冬日颂歌》的人心里。大巴驶过寒山寺时,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我忽然想起张继的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千年前的落第书生在苏州的冬夜里失眠,而我在苏州的冬夜里,握着一个人的手,觉得整个宇宙的星辰都落进了掌心。
她在我肩上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
“老公,你在想什么?”
“在想明年去北方的事。”
我说。
“在想零下三十度的时候,琴弦会不会真的冻住。”
她笑了,没睁眼。但我知道她醒着,因为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轻轻画了个升Fa。
大巴驶过最后一座石桥,酒店暖黄的灯光出现在视野尽头。雪还在下,把整座苏州城裹进一场盛大的寂静里。我想起演出结束时,苏晚对着麦克风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苏州。谢谢每一个在冬夜里听歌的人。”
而我在心里说:谢谢冬天。谢谢每一片落在琴弦上的雪。谢谢你,陈佳,在我生命的乐谱上,写下最温暖的那一个升Fa。
车子停了。我轻轻摇醒她,她揉着眼睛笑,发卡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落在人间的星星。我们踩着薄雪走向酒店,身后是苏州的冬夜,身前是无数个等待被唱出来的明天。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微博热搜榜上,“冬日颂歌苏州”的词条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还在发着光,像一颗永远不会融化的雪。
陈佳睁开眼时,手机也在口袋里晃动起来,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闫辉打来的电话。我安静了一下,便接了起来,而电话那头的闫辉像是遇到了什么。
“陈佳在你身边吗?”
我看了陈佳一眼,回应道:
“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婷婷在哪儿,故意瞒着我?”
“你什么意思,这跟陈佳有什么关系?”
闫辉的语气顿时狰狞起来。
“我就问你,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婷婷在哪儿?”
“你先冷静一下,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踏马冷静不了!”
我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陈佳,只见她一脸平静,开口回应着闫辉的质问。
“是,我知道白老师在哪儿。可是我不能带你去见她,因为这是她的意愿,我不能做那个出卖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