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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你是个男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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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冷了下来,我根本意想不到,为什么会在音乐节圆满结束的今天,遭遇现在这样的突发状况。

看着陈佳那张一脸平静的脸,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沉默,可是闫辉却并没有让沉默持续。

“我现在在苏州,你们在哪儿,我要见你们。”

听着闫辉不容拒绝的语气,我忽然想起他跟白老师那爱的死去活来的那十年,心一软,便向他说了我们落脚的酒店,而那个酒店,也是蓝蕊家里开的。

陈佳看着我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于是车辆继续前行,终于在凌晨时分抵达。

……

闫辉果然没有骗我,他真的在苏州。至于他在苏州干什么,我一无所知。

见了面,闫辉穿着一身黑色皮夹克,踩着一双马丁靴,身上背着他那把吉他,脸上那严肃到生人勿近的表情,令我一时有些陌生。

现在已是凌晨时分,这条街上却依旧还有着许多人流,偶尔,还能看到许多双眼睛在看着闫辉。

作为一名独立音乐者,自从上次在“春潮音乐节”演出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在公众眼前出现过,据我所知,他一直在写着自己的歌,对那个所谓的“民谣诗人”的标签也没有大肆宣扬。

我抽出一根烟递给他,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却并没有立刻点燃。

“上去说吧,外面人多。”

闫辉迟疑了几秒,跟着我还有陈佳坐上电梯,电梯里,还有湖夜的几个员工,他们看着闫辉的眼睛里,充满了崇拜还有难以置信的眼神。

等到快要出电梯时,其中的几名女员工纷纷喊住了闫辉,想要跟闫辉合影,闫辉停了停,还是跟她们一一合了影,才被放行。

……

套房里,闫辉坐在床沿,那把吉他斜倚在他怀里,像一具沉睡的躯体。套房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壁灯,暖黄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颧骨上刻下一道深重的阴影。他的手按在琴弦上,却并不拨动,只是按着,仿佛那样就能让琴箱里沉淀的往事保持沉默。

陈佳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水,没喝,只是握着。她的目光越过闫辉,落在夜色深处的某个点上。我知道她在看什么,那是她个人的习惯,当不想面对眼前的人时,她就看远方。

我问他:

“到底怎么回事?”

闫辉忽然沉默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跟刚刚在电话里,在酒店楼下时完全不同,没有任何急躁。

“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你在电话里问白老师的消息,现在怎么又哑巴了?”

闫辉终于闭上眼睛,满是痛苦的模样……

许久,他才睁开眼睛,将目光看向陈佳,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忘记了。

“顾柯,能帮我一个忙嘛?”

我怔怔的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你说什么呢?有什么事你就说,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

“我知道,陈佳知道婷婷现在在哪儿,我求你,让她告诉我,好吗?”

我愣住了,在我的记忆里,闫辉跟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求过我什么,更何谈求这个字眼。

我扭头看着陈佳,轻声唤她:

“陈佳,要不你就……”

“我不会告诉你的。”

没想到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陈佳给打断了,她回过身,一脸平静的看着闫辉。

“婷婷在苏州。”

闫辉终于松开了琴弦,将吉他从怀里移开,小心地靠在床头柜旁。

“我查了两个月,只知道她在苏州,在某个角落,但我找不到她。陈佳你一定知道,婷婷跟我分手之前,你俩不是还在一起互相聊过嘛?陈佳,我求你了,告诉我她的地址,好嘛?”

我点了第三支烟。窗外的苏州城还醒着,霓虹灯把夜色浸染成一匹被揉皱的绸缎,那些光渗进房间里,在墙纸上投下流动的暗红。

我又看向陈佳。她的侧脸在霓虹与壁灯的交界处明灭不定,像一帧被反复冲洗的老照片。她喝了一口那杯凉水,喉结动了动,才开口:

“白老师不想见你。”

“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冲动就跟她分手;我知道,我不该什么也不管,就私自跑去杭州;我知道,我不该在婚礼前与她争吵,我们在一起十年,我不该不给她面子……”

闫辉的身体没有动,但我看见他搁在膝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把吉他的琴弦在夜风里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某个未完成的音符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我掐灭了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个烟蒂,像三座小小的坟。我想起闫辉和白老师的十年,那是一段被音乐、酒精和争执填满的岁月。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闫辉写下了他最好的歌,那些歌里的每一句词都是白老师的名字,只是外人听不出来。

“闫辉。”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白老师在常州的那段日子,是陈佳陪着的。你如果现在去找你想过没有,你是在跟她要什么?”

闫辉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落下来,就那么悬着,像两滴不肯坠地的雨。

“我只是想看看她……就看一眼……”

“你这是在跟我要白老师?”

陈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种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去见白老师,你让白老师带着什么样的心去见你?”

“什么?”

陈佳放下水杯,玻璃磕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闫辉,你搞清楚,你跟白老师十年的感情,因为什么分的手?分手的时候,你又干了什么?闫叔叔去世的时候,又是因为什么走的?这些原因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想去见白老师,你让白老师怎么面对你?”

“陈佳——”

我想打断她。

“我说错了吗?”

“闫辉你是个男人,感情不是儿戏这个道理还用我教你嘛?作为一个男人,你怎么可以那么幼稚,刚分手时你不知道挽留,一个人跑去杭州,现在都过了这么久,还要再次去伤害一个跟了你十年的女人,你觉得白老师还会再见你嘛?还是你的心是石头做的,根本不懂得女人的内心有多么脆弱是嘛?”

套房里安静得可怕。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把烟味搅散,又重新聚拢。闫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琴弦上翻飞,让无数人为之落泪。此刻它们安静地搁在膝盖上,指节粗大,掌心里全是老茧。

“我知道。”

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凌晨两点的苏州,街灯把梧桐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像一片片碎裂的月光。我想起白老师曾经跟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

“顾柯,音乐是时间里的灰烬,你只能看着它落,接不住。”

那时我不懂。现在我好像懂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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