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阳谋（1/2）

沈毅坐在出租车后排，车窗外一排排梧桐往后退，像翻页。

他把王妤那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厉常委”“调研”两个词咀嚼了几次，越嚼越不对劲。

上次调研刚过去没多久，按理说，领导行程紧，哪会盯着同一家厂子不放。

除非，这家厂子里有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卡进了某个缝里。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点进吴夏怡直播间的回放链接，停在榜一名字那一栏。

那个ID很普通，头像也普通，偏偏打赏流水不普通。

沈毅把手机扣回腿上，手心发热。

“师傅，前面路口右拐，先去红缨镇红缨饮料厂。”

司机嗯了一声，转向灯一闪，车身轻轻晃了下。

沈毅靠回座椅，脑子却没靠回去。

他在想另一件事，厉羽昆要来，会不会不是因为公事，而是为了某人。

吴夏怡……她会不会被卷进去。

……

与此同时，省城一处家属区，厉羽昆刚从洗手间出来。

他把睡衣领口扯了扯，喉结滚动，像吞下去一口火。

卧室里灯没开，窗帘拉严，只留床头一盏小台灯，光线像一层薄皮贴在墙上。

厉羽昆坐到床沿，手指抖了一下，才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第一眼就是吴夏怡那张笑脸，停在直播回放封面。

他没点开，先把音量调到最低，又把门反锁，动作连贯得可怕。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

近一周，他夜里醒得频繁，梦也怪，梦里吴夏怡穿着红缨厂工装，偏偏像在舞台上，举手投足都在冲他招手。

梦醒以后，床单潮，胸口闷，脑子却兴奋得像喝了烈酒。

他不愿让秘书碰这类私事，只能把家里保姆叫醒，让人把内衣裤拿去洗，语气硬得像训人。

厉羽昆盯着黑掉屏幕，喉咙里挤出一声笑，像自嘲，又像恼火。

“我这把年纪，还能被一个小姑娘折腾成这样？”

他骂自己没出息，骂完又忍不住把手机翻回来。

指腹一滑，回放开始。

吴夏怡在镜头前眨眼，笑着说感谢“榜一大哥”，还比了个小心心。

厉羽昆肩膀一紧，像被针扎。

他在脑子里给“榜一大哥”安了自己的脸，安得理直气壮，安得理所当然。

可下一秒，现实又抽他一巴掌。

她根本不清楚屏幕后那个人是谁。

她的感谢，发给所有人。

他把手机贴近一点，想要从屏幕里挖出更多细节。

她说话时，左边脸颊会先动，像习惯性压住笑意。

她停顿时，会摸一下耳垂，像在找节奏。

厉羽昆看得太认真，连自己呼吸都放轻。

看完一段，他又拉回去重看，像复盘会议录像。

屏幕光在他眼角跳，他眼下青黑越发明显。

门外传来轻轻脚步声，保姆端着温水站在门口，小声问：“厉主任，还要不要换一条？”

厉羽昆背脊一僵，声音压低：“拿走，别问。”

保姆应了声，走远了。

走廊安静后，厉羽昆把手机放下，双手撑住膝盖，指节发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谁掐住了软肋，掐得稳准狠。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把“屏幕后”变成“屏幕前”出口。

第二天中午，茶室里，邱文博把盖碗轻轻一扣，水声停住。

他今天穿得很稳，深色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像把自己也扣紧。

厉羽昆坐他对面，眼底疲惫藏不住，偏偏表情还端着。

邱文博先聊工作，聊了几句，又聊红缨饮料厂近期热度，语气像随口。

“表叔，您上次去红缨厂调研，反响很不错啊。”邱文博把茶推过去，“那边宣传口也会做事，短视频一出，评论全是夸您眼光。”

厉羽昆端起茶，抿一口，没接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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