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阳谋（2/2）

他不接，邱文博就换方式。

“我看您最近忙，睡得好吗？”邱文博笑了笑，“人一累，就容易做梦，梦里都跑出来心事。”

厉羽昆手腕停住，茶盏在空中悬了半秒。

他没说梦，眉头却压了一点。

邱文博像没看见，继续把话往前推：“我前两天刷到吴夏怡直播，她那个厂，氛围挺正。话术也稳，不会乱说。”

厉羽昆轻咳一声，茶盏落回桌面，发出很轻一声磕碰。

他抬眼，看了邱文博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在问：“你怎么提到她？”

邱文博心里一喜，面上仍装着淡淡：“您不是也关注她吗？我听人讲，榜一大哥打赏很猛。可惜啊，隔着屏幕，打赏再多，也只是数据。”

厉羽昆手指在杯沿转了转，动作不大，却把情绪全暴露出来。

“你想说什么？”

邱文博把腰挺直一点，语气更像劝：“表叔，您天天刷她直播，打赏也好，留言也好，作用有限。她不清楚您是谁，根本接不上这个情。”

厉羽昆喉结动了动，没否认。

这就是最危险也最真实信号。

邱文博顺势再递一层：“不如直接对接。您身份摆在那儿，工作上找个由头，名正言顺。表达好感，表达支持，甚至表达……您愿意帮她和厂子走更远。”

厉羽昆嘴角抽了下，像想骂人，又像想笑。

他压住冲动，低声问：“你觉得可行？”

邱文博赶紧点头：“可行。只要走程序，走公开路线，没人挑得出毛病。您还能顺便把国企改革经验推广，立个典型，多好。”

厉羽昆把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杯底在托盘上敲出“咚”一声。

他没立刻答应，只是沉默。

沉默越久，邱文博越稳。

他明白，表叔这类人，最怕的不是丢脸，是失控。

给他一个“可控的理由”，他就能把欲望包装成政务。

厉羽昆终于开口：“你帮我拟个思路。”

邱文博装作惊讶，立刻摆手：“我哪敢啊，您才是主导。我就提个建议。”

话这么说，他心里已经笑开。

他要的就是这句“拟个思路”。

有了参与，就能捆上这辆车，后面无论是资源还是人事，他都能搭顺风。

当天常委会议，厉羽昆比平时更早到会场。

他把资料摆得整齐，笔尖摆正，水杯杯把朝右，像在给自己定秩序。

会议议题是国企改革专题。

其他常委发言时，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记录，姿态无懈可击。

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每一次提笔，脑子里跳出来的都是吴夏怡笑时那两个迷人的酒窝。

轮到厉羽昆发言，他起身，椅子腿在地面拖出一声轻响，很短，却刺耳。

他把稿子翻开，先讲宏观，讲路径，讲可复制经验。

讲到中段，他话锋一转。

“我前段时间去红缨饮料厂调研，感触很深。”厉羽昆语速平稳，“一家濒临破产国企，靠管理重塑、市场重塑，短周期扭亏，形成品牌影响。这类案例，值得在全省范围通报学习。”

有人抬头，有人低声交流两句。

坐在对面的孔振华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只把笔停了一瞬，又继续写。

厉羽昆看见孔振华这个动作，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大概率达到了。因为他很清楚，红缨饮料厂厂长沈毅就是孔振华的未来女婿。自己的这个提议，他肯定会赞成。

厉羽昆马上把话说了出来。

“尤其值得一提，是红缨厂在廉洁文化建设方面做出特色。”厉羽昆把“廉洁”二字咬得很稳，“他们建了廉洁文化示范点，把制度、流程、监督、教育做成可视化，年轻干部接受度很高。”

他话音落下，几位常委互相看了看，点头幅度不大，却给足面子。

在这种场合，“廉洁”是最不容易被反驳话题。

厉羽昆顺势抛出方案：“我建议由省政府办牵头，组织相关干部去红缨厂学习交流。既看改革，也看廉洁示范。把经验带回去，形成推广闭环。”

会场静了两秒。

一个常委笑着接话：“厉常委这个建议好，既有方向，也有抓手。”

另一个也附和：“同意。学习交流也算干部教育一部分。”

孔振华抬眼，扫了厉羽昆一眼，又扫了全场一圈。

“厉常委的提议很好，我赞成。”

会议结束后，秘书处动作很快，文件草案当晚就过了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