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根由（1/2）

薛和沾静静地听完张允谦的话，面上没有半分波动，只冷静问道：“张侍郎要如何才能信任薛某？”

张允谦抬手，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个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丸药，那药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张允谦道：“此乃岭南秘药，服下后每十日需服用解药，连服三月方可解毒。若未能按时吃下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少卿可敢一试？”

薛和沾闻言眉心微蹙，对上张允谦灼灼的目光。半晌后，他微微颔首，拿起张允谦手中那颗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张允谦定定地看着薛和沾咽下药丸，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年少时，父亲曾蒙冤获罪，全家被流放岭南。途中遇匪，险些全家遇难，是陈钦带兵剿匪，救下了我们。此后，当今天子即位，为我父平反，为张氏洗清冤屈。只可惜当时家父年迈，已病逝于岭南，天子开恩，特准我入朝为官。我为侍奉家母，恳请于岭南就近入仕，天子怜我一片孝心，恩准了我的请求，我一路做到节度使判官，期间一直在寻找当年的救命恩人陈钦。只是他因得罪权贵，被从原来的驻地一路远调至林帐镇，我几经周折才将他找到，却不曾想，刚找到他没多久，还未来得及上门道谢，便传来林帐镇驻军全军覆没的噩耗。”

薛和沾至此，终于明白张允谦为何拼上性命也要保护陈阿荞，只是心中又生出了新的疑惑。他盯着张允谦，问道：“张侍郎彼时任岭南节度使判官，岭南军饷被贪墨一事，你此前难道全不知情？”

听薛和沾如此问，张允谦面上闪过一抹愧色：“少卿断案如神，我若恬不知耻说自己全不知情，少卿定也不会相信。”

薛和沾不置可否道：“不瞒张侍郎，在见您之前，我曾查过您的履历。当初圣人为张氏起复，特授广州司仓参军一职，圣人特许您不必赴京，留岭南侍养。

随后两年，您便因才干出众，被岭南五府经略使聘为从事，负责参赞机要、参与谋议。之后再经一任，便升为了节度使判官，升迁速度不可谓不快。且判官虽为幕职，但也是岭南地方权力网络的核心，可见岭南节度使对您信任非常。

不仅如此，判官任满之后，常规迁转，通常是转为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尚书省郎官、员外郎及郎中，从判官直接拜户部侍郎，已属超擢。

若说是天子对您家族平反的补偿，追赠父官、录用子孙的举措，或也合理，但您在岭南任上多年，天子又怎会突然想起您？若说朝中无人，怕有些不合情理。

且您在上京赴任前，已因令堂去世而丁忧去职，在此等情形下，普通人候补起复尚需门路，您却一朝入朝，便拜户部侍郎，这其中靠的是谁的能量？”

张允谦的面色随着薛和沾的话语，愈发深沉。待薛和沾语毕，他已面沉似水。

沉默片刻后，张允谦唇角浮起一抹笑，冷声问薛和沾：“少卿既心如明镜，又缘何敢吃张某递上的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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