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根由（2/2）

薛和沾并不回答，只又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张允谦。

张允谦接过，借着暗室中的烛火仔细看去，便笺上记录着自己一行人一路入京、沿途入住各驿站的相关明细。

张允谦不知薛和沾为何给自己看这个，疑惑地看向薛和沾，眼含探究。

薛和沾唇角浮起一抹笑：“若猜的没错，张侍郎随身的护卫全都是崔使君派遣来保护您的，但沿途每每入住驿站，您总有借口与这些护卫不住在同一层，可见您与这位上峰如今已不似以往那般君臣相得、情比金坚。但若仅仅是因为昔日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陈钦，便与十分重用您的旧主反目，我却也是不信的，这其中只怕另有隐情，且与您父亲当年的冤案有关，是也不是？”

张允谦闻言面色顿变，看向薛和沾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探究与防备：“仅凭驿站的几条记录，薛少卿便能分析出如此多的细节，果然是谋略过人，是我小瞧了你。”

薛和沾冷笑一声，摇头道：“张侍郎并非小瞧薛某，张侍郎只是如你父亲一般，对一切掌权的女子深恶痛绝罢了。侍郎此前不以官职相称，几度称我为世子，在你眼中，我不过是靠着祖母的恩荫，才得以穿上这身官服，即便我与你同为男子，你也觉得我不过是依附女子的裙带关系上位，是以张侍郎看我不起。”

张允谦面色变了又变，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并不否认。

薛和沾也不与他废话，继续说道：“而你之所以会背叛崔延懋，也不过是因为你断定，他是安乐公主的人。而你张家当年便因不向女子称臣，才全家被流放，你父亲也因此含恨而终，你又怎么会愿意助纣为虐，成为女子夺权的附庸？”

张允谦听至此，愤而起身，一挥袍袖，扬声道：“不错！我张氏世代蒙受国恩，效忠李唐正统。女主临朝，牝鸡司晨，本就不合纲常天理。从前武氏篡唐称帝，已是乱了社稷伦序。如今安乐公主亦怀觊觎神器之心，同样是名不正言不顺。我若助纣为虐，有何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张氏祖先？”

薛和沾挑眉，丝毫没有受到张允谦这番慷慨陈词的情绪感染，只平静道：“张氏效忠李唐正统，安乐也姓李。”

张允谦闻言，当即横眉冷竖，暴跳如雷：“她是女子，这如何能混为一谈？若由女子继承大统，将来她与旁人生了孩子，岂不是要篡国改姓？”

薛和沾面色依旧平静，只淡然道：“若姓氏如此重要，那孩子自然是要跟着皇帝姓。安乐若称帝，那她的孩子自然也是姓李。”

张允谦闻言，气得嘴唇直抖，伸手指着薛和沾：“一派胡言！国嗣大统，岂容你小儿妄语，如此儿戏？！我还道你查案情勤勉，一心为民，是个心怀社稷的明白人，没成想，你竟也是如此罔顾纲常、趋炎附势、阿谀谄媚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