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经过(2/2)
薛和沾微微蹙眉:“仅凭当下的证据,公主请奏为将士赏赐白叠袄并非恶举,大理寺查案靠证据,若无实证,岂可妄下结论。”
张允谦闻言面露恼怒之色,随即也自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薛和沾,那是一份兵部符节文的抄录。
上书:“岭南道给白叠袄千领,江南道五百领,剑南道三百领,陇右道二百领。岭南、江南限三月内起运。”
薛和沾看完,眉心拢得更紧。
张允谦冷哼道:“如此还不够明了?若公主请发冬衣当真是为军中着想,为何真正天寒地冻的陇右道所得最少,反而是我们常年湿热的岭南道,所得最巨?这岂非不通常理?
若没有贵人横加干预,兵部与户部主事之人难道都是些草包,会如此发放军备?
更何况这所谓的御赐白叠袄,我岭南却也并未分得。西蕃所供万斤白叠究竟去了何处,薛少卿难道想不到吗?
安乐公主虽得天子宠爱,可她生活奢靡,豪掷万金修建定昆池,所耗钱财皆从何来?仅靠封地食邑,只怕难以为继。
更遑论公主府诸多幕僚,朝中许多附庸,若不逐利,这些人又为何放着太子不理,纷纷投向安乐公主一个女子的门下。”
薛和沾闻言沉默半晌,心中反复思量,也知晓张允谦所言有理。
白叠珍贵,遑论万斤,若安乐公主直接开口索要西番进贡的全部白叠,纵使天子再怎么宠溺安乐公主,恐也难以应允。
但若是公主请奏,将这万斤白叠做成白叠袄赏赐军中,既可博得好名声,又可令百官无可驳斥,只最终这万斤白叠究竟去向何处,便无人知晓了。
且此事做得实在并不高明,正如张允谦所说,直接在兵部符节文中如此分发,便已足够明显,岭南千领,而寒冷的西北陇右只得二百领,纵使是个不通庶务的纨绔来看,也能猜到其中猫腻。
可见经办诸人心中均是明了,这所谓的御赐白叠袄不过是一纸空谈,不仅不会落到实处,还会占用当地军备的份额。
若当真将这批白叠袄大量下发给陇右,占用了陇右冬日军备的额度,令陇右兵士们熬不过冬日,恐会激起军中哗变,引来更多麻烦,这才会将多数白叠袄都分配至温暖的岭南,这样即使占用了岭南冬袄的名额,也可因天气温暖而不至冻死兵卒。
只是这些人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常年炎热的岭南,去岁竟遭遇了百年难遇的寒冬。冻死兵士的事竟然真的在岭南发生了!
不仅如此,岭南还遭逢战事,因冬衣不足冻死兵士引发前线大败,这才将此事闹了开来。
只是岭南地处偏远,又有岭南节度使强势镇压,这才迟迟未能闹入京中。
张允谦见薛和沾沉吟思考,又道:“我任岭南节度使判官时,执掌勾覆仓库,签押文书,按例勾检登记军衣,却发现兵部符牒说岭南应得白叠袄一千领,实际却只得五百领,且不入军资库,被寄顿在番货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