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掩埋于风雪的过往(2/2)
画面的边缘,有人在奔跑,有人在跪地祈祷,有人手持武器试图反抗,但那些黑色的线条已经将他们包围。
“这是……”霜见鹤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五百年前那场灾变的记录。”江遇景说,“这幅壁画描绘的,就是污染爆发时的景象,我刚开始认为,这场灾变是被橘家赶到雪山深处的妖族引发的。”
下一张壁画,怪物不再由人类和动物组成,无数的妖怪不顾橘家在雪山设下的禁制往外冲,它们和那些被污染的人类一样,浑身被漆黑的线条包裹,眼神里满是暴戾。
“但看了铭文之后我发现我可能搞错了,你们看这里。”
他移动光束,指向画面中那个没有五官的人形,
“这个人,应该就是引发灾变的源头,也就是那位橘氏家主。根据铭文记载,他是在窥视冰噬之颅封印的过程中,与封印深处的八岐怨念对视了一眼。”
“仅仅一眼,他的心智就被彻底摧毁,身体变成了八岐怨念的容器。”
“污染从他体内爆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人类,妖族,飞禽走兽,只要是被污染波及到的活物,都会被扭曲成怪物,而且这种畸变是不可逆的,受害者在畸变的过程中意识完全清醒,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步步变成怪物。”
冰室内一片沉默。
云知意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夏妄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她的呼吸明显变慢了一些,那是她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时的习惯。
江遇景继续讲解,声音在冰室中回荡,“窥探冰噬之颅并非偶然,橘家家主和部分高层早已觊觎八岐大蛇的力量,他们认为这能够帮他们打赢神裔战争,但也有部分人并不赞同这个观点,他们觉得八岐大蛇的力量是诅咒,不该回到人间。”
“这场灾变一共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橘氏本家一夜之间崩溃,原本隶属于橘氏家主麾下的近卫军在其统领的带领下调转刀锋,挡在了阻止污染继续扩散的最前线,另一支由橘氏安排在北海道边境防止外敌入侵的骑士团追逐着怪物潮来到了其他神裔家族的领地,与他们一起阻击怪物,疏散平民。”
他指向壁画的下一段,那里描绘的是一场战斗,一群穿着统一甲胄的武士,在领头者的带领下,与铺天盖地的黑暗搏杀。
领头者的半边身体已经残缺不全,但他依然高举着手中的刀,挡在那片黑暗与身后的平民之间。
“霜垣卫的统领,名叫佐久夜直岁,是反对利用八岐之力的那批人,”江遇景说,“他在污染区的核心地带与那个疯掉的橘氏家主交手,以自身为代价将他拖回了封印阵中,他被撕碎了半边身体,但直到死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刀。”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直岁的未婚妻,珠纪,一位精通封印术的巫女。她奉命在后方维持封印阵的稳定,但当前方的噩耗传来时,她不顾阻拦冲进了污染区的核心,她赶到时,直岁已经死了,他的尸体被冰层半封,手中还握着那柄折断的刀,面朝着污染源的方向,至死没有后退一步。”
江遇景顿了顿。
“珠纪跪在直岁的尸体旁边,将自己全部的灵力灌注到封印阵中,以自己的生命力为燃料,将正在扩散的污染强行压制了回去,污染退去了,封印也变得稳固,但珠纪也在那之后消失了。”
他指向壁画的末端,最后一幅画面描绘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跪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怀中抱着一个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人。
她的周围是逐渐合拢的冰层,光线从画面边缘开始黯淡,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将她吞没。
“壁画没有记录珠纪的下落。”江遇景说,“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铭文里猜测她力竭而死,尸骨被冰雪掩埋;有人说她被污染侵蚀,变成了怪物,在冰渊深处游荡;也有人说她的意志残留在了封印中,化作了冰渊的一部分,但这些都只是传言。”
“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将照明灯从壁画上移开,“制作这幅壁画的人,或许是橘氏在那场灾难之后仅存的后人,他们只知道黑潮退去,橘氏覆灭,近卫军全军覆灭,骑士团也大多战死,至于珠纪后来的命运,没有人知道。”
霜见鹤杞沉默了片刻,目光停留在壁画末尾那个模糊的背影上。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找的永冻之霜,就在她当年完成封印的地方。”她说。
“是的。”江遇景点了点头,“而那个地方,也是封印冰噬之颅的核心区域。如果传言是真的的话……”
“我们会遇到她。”霜见鹤杞替他把话说完了。
“没错,”江遇景沉声道,“至于我刚刚说的,为什么北海道妖族在那之后销声匿迹,壁画里没有提,答案藏在铭文里。”
他照亮了冰壁上的铭文,“灾难爆发之初,最先感受到不对劲的便是妖族,它们冲破了禁制逃出雪山,却发现山外的神裔家族也死伤惨重。”
“彼时的北海道妖族由名为雪女的妖王统率,在送走了灵力低微的妖怪后,妖王带领麾下实力强悍的大妖杀回了橘氏本家,与直岁一同面对被污染的橘氏家主,这一刻人与妖站在了同样的立场。”
“妖王挥动名为绣雪的妖刀,率先与橘氏家主交手,却不敌被八岐怨念强化力量的橘氏家主,等到直岁赶到时,局势已经一边倒了。”
“妖王的最后一击由她手里的妖刀发出,洞穿了家主的心脏,直岁这才有机会拖住家主完成封印,最后战场上留下的,只有妖王手里的那把妖刀。”
说到这里,江遇景的目光落在了霜见鹤杞腰间的绣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