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人心各异(2/2)
认准了这一点,布莱恩把脊梁骨一挺,目光炯炯道:“那我能得到什么?你如何保证,我攻入巴勒莫后,能给我应得的?”
“应得的?”杨炯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眼睛,“你觉得什么是你应得的?”
布莱恩不躲不闪,跟他对视,一字一顿:“攻入巴勒莫后!我要港口一半的营收和首席大臣的位置!”
杨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嗤笑一声:“你可真敢开牙!你不知道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吗?”
布莱恩梗着脖子,喉咙里滚出一串大笑,笑完了把脸一沉,粗嗓门压下半度,一字一字道:“你们找我,自然是有看中的点,我想应该就是我那五千兵!
所以,你们不会杀我!你们需要我!对吗?”
石屋里静了一瞬。
卢克雷齐娅在杨炯身后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弯了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心说这莽汉粗中有细,倒没蠢到家。
杨炯盯着布莱恩看了好一阵,忽然缓缓起身,两手在桌沿上一撑,道:“你赌赢了!我确实需要你攻入巴勒莫,可你……攻得进去吗?”
“最多三日!”布莱恩也跟着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垫脚的石头咕噜滚到墙根。
他拿手在桌面上拍了一掌,震得那破桌子吱呀乱晃,“若三日拿不下,以后你也不会重用我不是?”
“哈哈哈!好!”杨炯大笑一声,果断道,“现在就回去对巴勒莫发起进攻,海军三日便到!若是你久攻不下,让我海军抢了先,那这条件……”
“我分地不取!分利不要!”布莱恩把胸脯拍得嘭嘭响,络腮胡子底下那张脸涨得通红,一副莽夫做派,心里却把自己这步棋算了又算,先脱身,回去领了兵再说,打不打、怎么打、跟谁打,到了城外大营再琢磨。
杨炯点点头,朝门外护卫道:“送他回去!”
门外进来两个圣殿刺客,一左一右站到布莱恩身旁。
布莱恩朝杨炯和卢克雷齐娅各扫了一眼,也不行礼,大踏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道:“我那五千兵在城北十里,黎明将发起进攻,欢迎陛下来督战!”
说完,跟着两个骑士出了门,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声急促地往北去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卢克雷齐娅听着马蹄声远了,皱起眉头,转过身来问:“你不是有那些什么奇怪毒药吗?给他用上呀!
这人看着冲动易怒,可一点都不老实!咱们双边承诺没有丝毫约束力,他若是回去带兵直接调转来打我们怎么办?”
“你说的很对!”杨炯竖起大拇指,朝她晃了晃,笑道,“所以咱们现在就出发!”
“去哪?”
“巴勒莫!”
“去巴勒莫干什么?”卢克雷齐娅追上来,跟他并肩往外走。
杨炯边走边解释:“我最初以为布莱恩的妻子儿女都死了,他会不顾一切地复仇!可刚刚谈话你也看到了,他竟然跟我要巴勒莫港口的一半收益和首席大臣的位置!
情报上说布莱恩是个极其看重家庭的人,莽夫且无智,可他的表现同情报相悖!”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些事在瞒着我们?”卢克雷齐娅脚步一顿,金瞳孔凝在他脸上。
杨炯点头:“具体是什么事我一时想不透,不过你还记得吗?他刚才看出了我们需要他那五千兵,这说明他不蠢,可他偏偏跟我要了这么大的利益,明知道不可能,他却还是开了口!”
“所以他其实根本就没想跟我们结盟?他是装的?”卢克雷齐娅低呼一声,随即拿手在额头上拍了一下,咬着嘴唇道,“我还亲手给他割了绳子!这个混蛋!”
“割得好!绳子绑着他,他回去怎么领兵?怎么跟乔纳森打?他要不打,这巴勒莫的浑水谁来搅?”杨炯说着话,脚步没停,穿过晒谷场,往村东石屋走。
卢克雷齐娅跟了两步,忽然道:“等等!我想不明白,他如此装模作样图什么?他难道真不想报仇?”
杨炯一时沉默,走到石屋门口才停下,一手扶着门框,回过头来:“现在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咱们这两个盟友,乔纳森私心过重,首鼠两端,布莱恩两副面孔,心思深沉,这巴勒莫咱们不得不去了!”
“去见乔纳森吗?”
杨炯摇头:“先不着急!我觉得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控制住国王!”
卢克雷齐娅听了这话,眼眸一亮,拿手指头在他胸口戳了一下,笑道:“你怎么这么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
如此一来,无论他们想干什么,到最后都只能投靠国王,可咱们若将国王抓住,关键时刻,他们就是想背叛,恐怕也没了抓手,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她笑到一半,忽然又皱起眉,手指头收回去,担忧问:“可……国王身边必然是守卫森严,咱们如何能控制住他呢?”
“这个先进巴勒莫再说!”杨炯转过身,朝村中间篝火堆摆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克劳德!”
克劳德从火堆旁弹起来,三步并两步跑过来:“陛下!”
“叫兄弟们乔装一下!咱们连夜进入巴勒莫!”
“是!”
克劳德转身便跑,嘴里含了哨子似的吹出一声尖锐的呼哨,篝火旁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他连说带比划,声音压得低,手势打得急,一帮骑士手脚麻利地把甲叶子从身上往下卸,锁子甲卷起来塞进马鞍袋,阔剑拿粗布一裹背在背上,十字弩拆了弦揣进包袱里。
有人从石屋里翻出几件村夫穿的粗布短褐往身上一套,袖子长短不一,腰里拿草绳一扎,再扣顶破毡帽,眨眼工夫,一队全甲骑士就变成了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
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十个人整顿完毕。
杨炯翻身上马,把毡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到眉毛底下,偏头朝卢克雷齐娅看了一眼。
卢克雷齐娅换了身男装,灰布衫子裹着腰身,头发盘起来拿布巾包了,金瞳孔在夜色里暗沉沉的,不凑近瞧不出异样。
杨炯一振缰绳,扬鞭向北:“出发!巴勒莫!”
三十多匹裹了蹄布的马悄无声息地出了蒙莱拉村,沿着山脚那条土路往北走,拐过橄榄林,上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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