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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不用跪,这是你们应得的(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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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从哪里来?”萨娜玛问。

一个坐在最前面的女人迟疑地回答,“巴基斯坦……孟加拉……菲律宾……都有。”

“做什么工作?”

“我在服装厂缝衣服。”

“累吗?收入怎么样?”

女人,“每天工作十四个时,计件工资。

手脚快的,一个月能挣一千迪拉姆。慢的,只有五六百。”

她伸出自己的手。

手指上有好几个针眼,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机器老旧,经常扎到手。厂里没有医药箱,扎伤了就用破布包一下,继续干。耽误了产量,工头就要扣工资。”

女人滔滔不绝的讲着工头的不是人。

萨娜玛一边听着,一边握住她的手。

她很清楚,底层人民其实没多少傻子,至少察言观色的技能是点满了,这个时候是她们告状的时候。

言语里多少会有些不实的东西。

但她手掌间的这只手,很粗糙,皮肤干裂,掌心有厚厚的茧。

“疼吗?”

女人愣了愣,然后摇头。

“习惯了。比起疼,更怕的是没活干。

上个月订单少,厂里停工半个月。

那半个月,我们没有工资,只能吃之前攒的干粮。

棚屋的租金还得照交,不然就会被赶出去。”

萨娜玛沉默了几秒。

“孩子呢?”

她问,“你们的孩子在哪里?”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刺进了所有女人的心里。

刚才还强装镇定的女人们,眼眶瞬间红了。

“在老家。”

一个年轻些的女人低声,“我女儿五岁,交给婆婆带。

我来阿布扎比三年,只见过她以次。

每次视频,她都哭着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下去了,用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另一个女人接着:“我儿子八岁,在老家上学。

学费一年要两万巴基斯坦卢比(750迪拉姆左右),我在这里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去,才勉强够。

但学校条件差,老师也不负责任。

上次儿子写信来,考试没考好,被老师打了。

我看了信,哭了一整夜,可我能怎么办?

我回不去,也帮不了他。”

萨娜玛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大王妃殿下,还有更糟的……”

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开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麻木,

“我女儿今年十五岁,在老家。

去年,村里有人来提亲,对方是个四十岁的鳏夫,愿意出四十万卢比(约1.5万迪拉姆)彩礼。

我丈夫动了心,打电话来问我意见。”

她顿了顿。

“我能什么?我不行,女儿还。

我丈夫就骂我,‘你在外面享福,不知道家里多难’。

最后,他还是收了彩礼,把女儿嫁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萨娜玛。

“我女儿出嫁那天,我在阿布扎比的服装厂里,踩着缝纫机。

机器声音很大,但我好像能听见女儿的哭声。

晚上回到棚屋,我抱着枕头哭了一夜。

可第二天,还是得去上工。

因为如果我不干了,家里连那点微薄的收入都没了。”

棚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萨娜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除了这些……”她问,“你们在这里,还遇到什么困难?”

女人们互相看了看。

一个菲律宾裔的女人犹豫着开口。

“我们……我们有时候会被骚扰。”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恐惧,“工头,还有宿舍管理员,晚上会来敲门。

不开门,第二天就找茬扣工资。

开了门……开了门会发生什么,您应该能想到。”

萨娜玛的眼神骤然变冷。

“没有人管吗?”

“谁管?”

女人苦笑,“我们是外籍劳工,是底层中的底层。

去报警?警察会‘证据呢’。

去找雇主?雇主和工头是一伙的。

最后只能忍,或者换工作。

但换工作要原雇主开放行条,他不开,你就走不了。”

她着,拉起袖子。

手臂上有几道淤青。

“这是上周留下的。工头晚上来敲门,我们不开,第二天他就我们偷懒,用棍子打的。”

萨娜玛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那些淤青的凸起。

她的胸口起伏着,一种强烈的愤怒在血液里奔涌。

但她知道,此刻不能失态。

“还有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更沉。

另一个孟加拉裔的女人声,

“我们……我们不敢生病。

我们没有医保,生病了只能自己买药。

但药很贵,一盒感冒药就要二十迪拉姆,相当于我们两天的工资。

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硬扛。

扛过去了,就继续干活。

扛不过去……就只能回国。”

她顿了顿,补充道:“回国更糟。

在这里至少还能挣点钱,回国就彻底没收入了。

所以很多人,即使病得很重,也咬牙坚持,直到晕倒在工位上,被雇主直接扔出工厂。”

萨娜玛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下,是冰冷的决心。

“你们的,我都记下了。”

她,“从今天起,这些事,不会再发生。”

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几块崭新的头巾,递给女人们。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的声音很温柔,“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儿微薄心意。”

女人们接过头巾,愣愣地看着。

那是最普通的棉布头巾,但在她们眼里,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

“殿下……”

刚才那个手臂有淤青的女人,声音哽咽,“您……您真的能帮我们吗?”

萨娜玛握住她的手。

“我能。”

她,“我以阿联酋大王妃的名义保证。

从今天起,外籍劳工女性的人身安全,将得到法律的保护。

任何骚扰、殴打、胁迫女性劳工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女人。

“我会推动立法,要求所有雇佣女性劳工的雇主,必须为女性劳工提供独立的、安全的居住空间。

宿舍管理员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女性劳工区域禁止男性无关人员进入。”

“我会要求劳工部,设立女性劳工投诉热线,由女性官员专门负责。

任何投诉,必须在四十八时内调查并给出处理结果。”

“我会协调卫生部,在劳工营设立女性医疗点,配备女性医生和护士,为女性劳工提供免费的基础诊疗和药品。”

她每一句,女人们的眼睛就亮一分。

到最后,好几个女人已经泪流满面。

“还有你们的孩子。”

萨娜玛继续,“我会推动教育部,在劳工营附近设立外籍劳工子女简易教学点。

师资由政府聘请,教材免费提供,入学零门槛。

让那些侥幸随行的孩子,至少能有学上,有书读。”

她顿了顿。

“至于留守在老家的孩子……我会推动外交部,与你们原籍国协商,开通外籍劳工探亲绿色通道。

至少,让你们有机会,回去看看孩子。”

棚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针地的声音。

然后,那个菲律宾裔的女人第一个跪了下来。

“殿下……谢谢您……谢谢……”

其他女人也跟着跪下,低声哭泣。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释放。

萨娜玛扶起她们。

“不要跪。”她,“这是你们应得的尊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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