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士族服软(1/2)
于赵昊而言,禁军整改涉及到军权重塑,以及朝廷的强干政策,大宋本来实行的就是强干弱枝,只是随着跟西夏打仗。
汴京的禁军不是被裁撤就是被抽调,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现在汴京的禁军已经不足十万,再这样下去,朝廷拿什么震慑天下?
只有以强军坐镇京畿,方能增加朝廷的威严,制度人事是制度的事,而强悍的军队则更能深入人心。
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不见棺材不掉泪,而这看似是军政改制,实则也是朝堂权力重构的关键一步。
西军入京、禁军改制启动的消息,在朝野迅速传开,各种渠道不断传递消息,迅速传向千里江南大地。
江南各路州县、名门望族、世宦府邸,尽数震动、人人惊骇、人心大乱!
四月下旬,科举新制推行。
南方科举解额受限,江南士族的利益集体受损,他们暗中阻挠、抱团施压。
众多依附士族、受士族裹挟的江南地方州县官员,更是纷纷递上辞呈、假意请辞、抱团逼宫,试图以辞官罢职、地方瘫痪胁迫朝廷妥协,逼迫朝廷废止新政、放弃清算、退让让步。
彼时,江南士族底气十足、自认盘踞江南百年、根基深厚、朝野门生遍地、抱团势大,朝廷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他们,终究会妥协退让、息事宁人。
可曾府失火一案引发了政治危机,大宋士大夫群体能忍受他们在规则内反抗,可他们要是用规则之外的手段,他们不能忍受。
有一就有二,大家都在朝廷的衙门里吃饭,你要是踹窝子,谁都没得吃。纵然是出身南方的中下层官员,对曾府失火一案也心有戚戚,这是在挑战体制。
借蔡府失火一案,开封府联合皇城司严查严打,整顿报,搜抓地痞流氓,抓了不少人蹲大牢。
在这件事上,朝廷的官员们没有一个上奏朝廷行事严苛阻塞言路,也没有在明面上拖后腿。
这些事发生之后,江南那帮人依然不动如山,地方官员该辞官的还是辞官,主打的就是一个,我知道你不敢动我们。
可一个月后,西军入京、禁军改制启动、朝廷手握强军、强势集权的消息传到南方,瞬间让他们慌了神。
……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庭院深深,往日雅致静谧、文风鼎盛的文人府邸,连日来频频闭门聚议、彻夜不眠、人心惶惶。
接连几日,江南各路士族的核心人物借着探亲、访学的名头悄悄赶来,在后园一处临水的密阁相聚。
阁外安排了家仆层层把守,不许闲杂人靠近。堂中烛火从黄昏一直燃到深夜。
沈氏族老坐在主位,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密信,信上的字迹不多,只有短短几句,写着开封府连夜拿人,报据点大多被查抄,西军数千人抵达汴京,禁军改制即刻启动。
大家坐在座位上,面色苍白、眉宇紧锁,更有甚者一直捧着茶杯喝茶,就是不话,再无从容淡定。
主位之上,沈氏族长、年过六旬的沈老先生,在江南扎根几十年,子弟联姻各家,在官面上威望深重、资历最老,到哪都有人尊称一声沈老。
他把信放在案上,环视满堂面色惶然的各家之人:“诸位,先前我们以为,朝廷不敢与我们江南大族撕破脸。”
“所以,我们鼓动士子非议,刊印报造声势,还让不少亲近我们的州县官员,递上辞呈,想以此逼迫朝廷让步。”
“现在看来,是我们错估了官家的决心。”完,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名中年士族子弟站起身,语气急迫:“族长,如今怎么办?京里我们安插的人已经被抓了,印坊也封了,证据都在开封府手里。若是他们顺藤摸瓜一路查到江南,我们这些主谋,谁能脱罪?”
另一人面色灰白,嘴角泛着苦涩:“还有那些辞官的官员。当初递辞呈,是好一同施压。”
“如今西军一到,等于朝廷手里握着刀,我们再硬扛,便是明着挟持地方。真惹得朝廷派兵南下,我们江南士族如何抵挡西军?”
此刻,他神色凝重,满目忧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诸位,京城有了变动,你们应当都知道了,我们各家当何去何从?”
他坐在主座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骇人:“朝廷调拨西军精锐入京,坐镇京畿,实行禁军改制。”
“陛下手握强军、掌控京防,京畿乱不起来!这个关头,我等是否还要抵抗科举新制?”
一番话完,大家还是不吭声。
他再次看向众人,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还有,曾府失火一事,到底是谁干的?真是愚蠢!大好局势搅成这般模样!”
旁边坐着的人连忙否认,“沈老,绝不是我们,我等敲敲边鼓也就罢了,如何敢行此酷烈之事?”
一个穿着华服,手持折扇的中年人也摇摇头,“对对,我等再不智也不敢行天下大不韪之事,公然践踏朝廷体制。”
这件事差不多算捅破了天,谁敢沾上?室内的人纷纷矢口否认。
这时,有人忽然道,“沈老不必担心,此事绝非我等所为,兴许是官家与那曾布演一场戏也未可知。”
这个观点顿时让在场的人陷入沉思,他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用四个仆人的命换这场京城严打,实在是太值了。
要不是闹出这档子事,他们在京城做的事也不会让朝廷察觉到,使得他们入被动。
沈老轻咳一声,把大家的思绪拉回来,“只要我们没做此事就够了,宰相府邸失火,前所未有,回去之后,提醒你们各家子弟,万不可在提及此事,免得惹火上身。”
“沈老放心,我们都知道轻重。”
还未等沈老接着,有人急切问道,“沈老!西军乃是百战精锐,常年镇守边陲、杀伐果断,绝非京城孱弱禁军可比!”
“数千西军驻守京城、掌控京防、督办军政,陛下有强军在手,再无顾忌!此前我们私设报、操控舆论、对抗国策、阻挠新政,桩桩件件皆是忤逆大罪!”
“如今开封府已然连夜查案、雷霆抓人,下一步,要是朝廷想清算我等,我们该如何是好?”
话音下,满堂众人皆是心头巨震、浑身发冷,恐惧感瞬间笼罩全身。
批判的武器代表不了武器的批判,谁不怕那些丘八的刀子?
他们知道朝廷不会针对他们所有人,可谁也不想沦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提到西军,有人变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是啊!此前我们抱团硬抗、隐匿证据、拒不配合,本想逼朝廷不了了之、倒逼新政废止。”
“如今舆情逆转、真相大白,天下人皆知是我江南士族作祟!再加私报惑乱朝野之罪、对抗改制之过、抱团逼宫之逆,数罪并罚,朝廷绝不会轻饶!”
“还有不少路州县官员递上辞呈、抱团请辞,本是胁迫朝堂的筹码,如今反倒成了罪证!我们此番举动,恐怕已经惹怒了朝堂!”
满堂议论纷纷、人人惊惧、恐慌蔓延。
用法令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一点都不怕,可要是用暴力掀桌子,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连禁军都糜烂至此,更遑论承平百年的江南之地。
不用多的兵,只要有一千西军兵马,足以把他们挨个连根拔起,他们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赵昊登基以来,看似温和隐忍、步步为营,实则城府极深、谋算深远、雷霆果断、步步为营。此前所有退让、隐忍、观望,皆是蓄力布局、等待时机。
在恐惧面前,他们才有了今天这次聚会。
那些老人更是看得清楚,如今西军入京、军力在手、舆论逆转、民心在朝、法理在握,官家要真的收拾一两个家族,那是真的能做到。
若江南士族再继续强硬对抗、装聋作哑、抱团施压,必然招致朝廷派人,清算他们,到时候抄家问罪,百年望族、累世功名、世代荣华,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尽数覆灭!
他们敢赌吗?
那必然是不敢的,朝廷不扩大案件,针对一两个家族,完全没有问题,江南士族也不是铁板一块,零星一两个家族代表不了整个群体。
强硬,已是死路一条。
唯有退让、认错、低头、收敛,方能暂保根基、暂缓危机、留一线生机。
“不可再硬抗!!”
沈老见大家都慌了,连忙沉声断喝,止住满堂慌乱议论,语气凝重,带着几分沙哑,“即刻传令江南各路、所有士族、所有依附官员,尽数收敛姿态、摒弃对抗、放下执念、即刻收手!”
“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地方总归是难抗朝廷,我们早该知道的。”
其他人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沮丧,人心已经散了。
他轻轻一叹,道,“老夫给你们几个建议,尽快去办。”
“第一,即刻关停所有京城私报坊肆、销毁所有印版底稿、遣散所有写手印工、清理所有往来痕迹,斩断舆论操控脉络,不要让朝廷再查到把柄!”
“第二,所有此前递上辞呈、假意请辞的州县官员,即刻连夜修改奏疏、加急递呈朝堂!要认错悔过、坦言浮躁失职、自省过失罪责,收回辞呈。”
“时间拖久了,心弄巧成拙,假辞官成了真辞官,届时悔之晚矣,让他们恳请留任、尽心履职,不可再有半分要挟姿态!”
他越,语气越严肃,“第三,各家子弟、族人幕僚,即刻收敛行迹、闭门自省、安分守己、不可私议时政,议国策!”
“第四,现在是紧要关头,我们各家也当互通声气、统一口径,共同进退,守望相助。切勿再引朝廷忌惮、招致清算!”
事已至此,已经明牌,那还有什么好的?
众人纷纷颔首认同、连连附和,人人心头高悬的巨石稍稍地,却依旧惶恐难安,生怕哪天朝廷派兵马来江南。
……
而这场风波尚未真正幕,五月中旬,开封府的连夜抓捕、深入彻查、追根溯源仍在持续。
夜色还浸在汴京的砖瓦缝隙里,开封府的捕队已经分头扎进街巷。
领命的推官持着朱批御札,身后跟着两队持梃带刀的弓手,马蹄裹了粗麻布,踏在青石板上只有闷闷的声响,避开主街,专走那些僻静的巷弄。
这次,他们要抓的事那些报供出来的江南士族子弟。
既然有兵马在手,赵昊也懒得拖下去,直接下令逮捕。
门外忽然响起低喝,弓手一拥而入,院内之人惊得起身,慌乱间想要逃窜,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捕快抢步上前按住。
“奉圣旨拿人!不得妄动!”
听到这句话,有人本想反抗,顿时面露死灰,束手就擒,有人还强自辩白,推官懒得与他们多辩,只吩咐一并押回府衙分开收监,等候审讯。
一连十余处据点,在同一个夜里相继被破。有的地方族人提前得了风声,想要翻后墙逃走,墙外早有巡卒布下罗网。
也有两处的士族子弟自持门第,出言呵斥捕快,他们擅拿士大夫,等被抓到开封府,推官把御札摆在面前,方才面如死灰,乖乖被送进大牢。
抓捕的消息没有立刻张扬,只是府衙内部、皇城司的密线不断把情形送入宫中。
傍晚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顺着屋檐滴,宛如连绵细丝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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