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安葬朱老汉（2/2）

莫沉没有再理会他，目光又重新落回那禁制中的干尸之上。

数年过去，他布下的这道防护禁制依旧顽强地运转着，隔绝了尘嚣与虫蚁，却终究未能护住其内早已逝去的生命。

莫沉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光微吐，如同解开一个尘封的结。那层淡白色的光膜轻轻一颤，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散去。

看着朱老汉那皮包骨头、面目依稀可辨的干枯遗容，莫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愧疚感如同毒蛇，噬咬着自己的心神。

莫沉想起了在富春江的上空，朱胜霞临终前托付时的神情。而自己，却因宗门变故、自身修炼，将这份承诺遗忘在脑后数年之久。不仅未能保住朱胜霞的性命，连这最后的嘱托，也迟到了太久太久。

还记得，当年离去时，朱老汉颤巍巍地将那半篇制符心得塞到自己手中。现如今，书册玉简犹在储物袋中，赠书之人却已化为枯骨。

“老人家，晚辈来迟了……今日，便送您入土为安。”莫沉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莫沉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迅速变幻，精纯厚重的土属性灵气从周围被慢慢吸引，在指尖凝聚，化作一团浑厚温润的土黄色光晕。

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缓缓笼罩住床上的干尸。土灵气经过莫沉法力转话，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逐化作一团极其细腻、蕴含着淡淡灵光的纯净尘土，将整个干尸包裹在土中。

紧接着，莫沉法诀一变，指尖流转的灵力属性瞬间转换，一股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灵气弥漫开来，青绿色的灵光如丝如缕，在尘土上方交织缠绕。

灵光迅速生长、固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具造型古朴、纹理天然的棺椁。棺椁将朱老汉所化的尘土收敛于内，隔绝外界。

莫沉再施一术，一道微光打在棺椁之上。灵棺轻轻一颤，迅速缩小至仅有巴掌大小，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匣，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莫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死寂与回忆的房间，再无留恋，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木楼。

飞出喧嚣的天州城，莫沉在城外远郊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此山虽荒僻，但地势向阳，视野开阔，远处可见群山连绵，近处有稀疏草木，倒也有一份远离尘嚣的宁静。

莫沉落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选了个方位，徒手虚按地面，灵力微吐，便震出一个大小合适的土坑，随后将缩小的棺椁取出，恢复原状，轻轻放入坑中。填土，掩埋，堆起一座简单的坟茔。

最后，莫沉寻来一块表面平整的青石，以指代笔，灌注灵力，本想刻上名讳，却忽然停住——他竟不知老人全名，只知姓朱。沉默片刻，莫沉最终刻下“朱胜霞祖父之墓”，立于坟前，作为标记。

莫沉站在坟前，静立良久，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新坟之上。

一段因果，至此了结。但莫沉心中那份愧疚并未完全消散......

不知过了过久，莫沉对着坟茔微微躬身一礼，掏出一个空白的玉简，将朱家老汉赠与前半篇制符心得的几篇要点，以及几个二阶稀缺符箓的绘制之法刻印在玉简中，埋在了石碑前。

不仅如此，莫沉还设下了一个简单的禁止，若是有人摆上简单的山野水果或者焚香祭拜，便会触发禁制，埋入土中的玉简则当即浮现而出，也算是留给热心人的一段机缘了。

最后莫沉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地向着下一个目的地昜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州城的旧事，已随黄土掩埋，前方的路，还需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