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安葬朱老汉（1/2）

一栋破烂的三层木楼，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孤零零地杵在阴影里。楼板的木质早已腐朽发黑，散发出浓重的霉烂气味，与空气中弥漫的浊气混合，令人胸膈发闷。这就是朱老伯当年的栖身之所。

莫沉在楼前驻足片刻，目光扫过那扇虚掩着、门轴已坏的破木门，随即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而上，落在了那吱呀作响、积满灰尘的三层走廊。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莫沉推开那扇同样破败的房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三楼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几缕从破损窗纸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与他四年多年前离去时相比，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时间仿佛在此凝固。

莫沉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房间最里侧，那个靠墙的角落。一张用几块烂木板和一些草席拼凑而成的破床映入眼帘。而床上……

那里，一道极其微弱、却依旧顽强流转着的淡白色光膜，如同一个透明的茧，将床上的一切笼罩在内。光膜上符文隐现，灵力波动虽已极其稀薄，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结构。这正是他当年离去前，耗费不少灵力布下的那道防护禁制。

禁制完好无损，意味着数年来，无论是人还是虫鼠，都未曾惊动过禁制。

然而，禁制能阻挡外力，却挡不住时间的流逝。

透过那层淡淡的光膜，可以清晰地看到，床上躺卧着一一具彻底脱水的干尸。

干尸保持着侧卧蜷缩的姿势，衣着还能依稀能辨认出正是朱家老汉。他花白的头发枯槁如乱草，面目依稀可辨，却因干瘪而显得狰狞，一双眼睛只剩下空洞的黑窟窿，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张着。

莫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这场景，仍让他呼吸为之一滞。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接着，莫沉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房间另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堆辨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被褥，一个蜷缩着的人影正裹在里面，发出轻微的鼾声。正是当年他见过的那名流浪修士，数年来，似乎一直以此地为窝。

莫沉走上前，脚步很轻，但那流浪汉还是被惊动了，裹着脏污被褥的身子动了动，一双浑浊中带着警惕和麻木的眼睛从被褥缝隙里望了出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这位道友，”莫沉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可还认得我？”他顿了顿，指向那被禁制笼罩的木床，“这位老人家……是何时过世的？”

那流浪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盯着莫沉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些许印象，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齿：“哟！是……是你啊！想起来了，几年前您来过！哎呀，这都筑基了？恭喜前辈！贺喜前辈仙道有成！”

他先是习惯性地奉承了几句，然后才顺着莫沉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干尸，语气变得随意甚至带着点漠然：“这老家伙啊？嗨，您走之后没几天，就没动静了。具体哪天俺也记不清了，这地方哪天不死人？反正……悄无声息的，等俺发现时，早就硬邦邦了。算起来……得有四五年光景喽！”

四五年……

这个具体的时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莫沉的心底。原来，他离去后不久，老人便已油尽灯枯。自己当年留下的那点灵石和禁制，终究未能挽回什么，只是让这具遗骸，在这破败的角落，多保存了几年不被打扰的“体面”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莫沉胸中翻涌，是愧疚？是沉重？还是一种对追求长生、因果无常的深切感悟？莫沉沉默地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那流浪汉似乎有些不安，偷偷瞄着莫沉的脸色。

良久，莫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不再看那流浪汉，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随手一翻，一块散发着柔和微光的下品灵石出现在掌心，然后看也不看地甩手丢了过去。

灵石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入了流浪汉脏污的被褥中。

那流浪汉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饿狗抢食般一把将灵石抓在手里，紧紧攥住，生怕它飞了。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滚带爬地坐起身，对着莫沉连连磕头作揖，语无伦次地道谢：“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赏赐！前辈大恩大德！俺一定记着！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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