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费祥的外婆（1/2）
黄一鹤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将眼镜摘下来。
他捏捏鼻梁，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对李青说：“这头一条就很难办。”
“赵犇山是东北的，他的节目我看过，全部用的是方言。”
“我们的春晚是要面向全国观众的，尤其是南方观众，我不确保他们能不能听懂。”
李青点点头，没说什么，他等着黄一鹤将话说完。
“第二，你可能没听说过，他的这个摔三弦当初刚播出来的时候，是有争议的。”
“还有这回事？”李青问道。
他对于赵犇山上春晚之前的事，了解的并不多。
“《摔三弦》里面，他不是演个瞎子吗？”
黄一鹤说完，又改口道：
“演了个盲人。”
“是有这回事。”李青说。
“他拿盲人来当噱头，逗人家开心，惹了众怒嘛。”
“怎么说？”李青追问道。
“我听说了，当时有几十个盲人围在他们剧场门口，要揍他呢。”
“还有这回事！”李青惊讶道。
他靠在沙发上的身子微微前倾，继续问道，“可我看这个节目现在还在播啊。”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黄一鹤微微一笑，摇摇头。
“黄导，你还有意见呢？”
李青提醒黄一鹤，他刚才看到黄一鹤伸出了三根手指。
“这第3个啊。”
黄一鹤笑了笑。
“是我自己，你来问我，我又做不了主，晚会上表演什么节目，我也签不了字同意这个事。”
“嗐。”
李青一拍大腿，说道：“按年龄，我得管你叫叔，按进春晚筹备组的时间，您就是我师傅啊。”
“我来找您，不就是想多问问您的意见。”
他看着黄一鹤，笑得很真诚。
“黄导，您说的前两个原因，我看呀，不算什么。”
李青摆了摆手，跟黄一鹤解释道。
“您看啊，这东北话跟普通话很接近，大家很容易就听得懂。”
“等到时候，真表演了，我肯定会要求他们说的清楚一点，少用俚语之类的。”
“还有您说的盲人闹事，这个问题我之前不知道，既然你说了那肯定是客观存在的。”
李青站起身给黄一鹤添了杯茶。
“可是，您再想想，这盲人闹事了，他这节目在东北那一块还是很出名，这说明什么？”
他把话抛出去，黄一鹤也没接，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青见黄一鹤没说话，只得自己接着说。
“这不正说明，绝大多数的观众还是喜欢的嘛。”
“我就是看中他接地气的表演，才选他的。”
“大不了我们排节目的时候，对他递过来的东西，严格把关就是了。”
“我们做春节联欢晚会，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要有阳春白雪，也得有下里巴人，无论南北，何况东西，都是咱们中国的文化。”
李青一番话说下来，也费了很多口水。
他静静观察着黄一鹤的表情。
李青知道，黄一鹤是真把春晚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
他的这番话肯定也让黄一鹤有所触动。
在前几届的春节联欢会上，还真的没有出现过东北的民俗文化。
或者可以说，节目类型很少，对地方民俗文化的发掘，根本不够。
李青并不觉得，这是黄一鹤的错误。
这只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而已。
黄一鹤是经历过的人，他对地方民俗肯定是感兴趣的，但是要说把民俗搬到台上，他又肯定是忌惮的。
会不会被说成宣传封建迷信？会不会是被有心人说成不够艺术？
这都是他们要考虑的。
“不管怎么说，我是这届春晚的导演，出了问题，我担着。”
李青见黄一鹤迟迟不说话，直接说道。
黄一鹤抬眼瞥了一下李青，这才缓缓开口。
“你小子，是觉得我老黄成惊弓之鸟了？不愿意创新了？”
“那可没有。”李青连忙否认。
“哼。”黄一鹤轻哼一声，继续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
他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你不就是觉得报上去没把握，想让我参谋参谋。”
“嘿嘿。”李青傻笑一下。
他说：“我不跟您说了吗？”
“黄导，您是有经验的人，报上来的节目怎么改，怎么好过审，您比我清楚。”
“在领导面前说话也比你好使，是吧？”黄一鹤淡淡道。
他瞅了眼李青，笑骂道：
“我可跟你说，我老黄现在说话，还真不一定有你好使。”
他又想了一下，捶了下身边的沙发。
“行，既然你这么看好，那就把他叫过来。”
“当着面表演给我看，但是不能是三弦这种节目，他得带新节目来。”
“好嘞。”
李青笑逐颜开。
“我这就去给他发电报。”
他这就要转身离开，黄一鹤又叫住他。
“到时候春晚策划方案，我跟你一起签字报上去。”
没等李青说话，黄一鹤又道：
“你是第一次办春晚，万一出了状况，这个方案是我跟你一起签字递上去的，大不了你把责任推给我。”
黄一鹤端起搪瓷缸，吹了吹上面冒出来的热气。
“反正我老黄已经是犯过错误的，也不怕再犯一次。”
李青深深看了黄一鹤一眼，心中有所感动。
他拍着胸脯对黄一鹤说。
“黄导，您放心，这届春晚我一定给办出来个样儿来。”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黄一鹤看了李青一会儿，指着他说。
“你小子，胆子是有的。”
“没胆子，我也没法跟您干啊，也干不到现在这样。”李青哈哈一笑。
“行，别贫了。”
黄一鹤站起身。
“等人到了，你告诉我一声。”
……
李青回去就将电报拟好发给了李正堂。
“请铁岭县剧团赵犇山速来京。”
又等了一天，那边的回电来了。
赵犇山得一星期后才能过来。
李正堂也发的电报，上面没说的那么细。
李青也能猜得出来，准是赵犇山想着多演几场再过来。
他也能理解，春晚的机会虽然难得，但是赵犇山眼门前的票钱也不能放过。
赵犇山从小过的苦日子，穷怕了。
李青收到回电，跟黄一鹤约好了时间后，又接到一通电话。
这是陈兆祥打过来的。
“李经理，跟你说一个好消息。”
“哦？什么好消息。”李青好奇道。
“你找的人，我找到了！”
“那可太好了。”李青眼睛一亮。
“李诚儒过几天过来，正好我托人让他给你带了东西，估计得过几天才能到，就是那人的录音带。”
“你听了吗？”李青问道。
“听了。”
电话那头，陈兆祥回答得很果断。
“也不知道李经理从哪知道的，这个新人才出头，你就给看上了。”
陈兆祥在电话里就将他知道的信息，全部跟李青说了出来。
李青托他找的人，就是费祥。
陈兆祥说的这么多，李青是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费祥这个时候才20来岁，他的爸爸是美国人，妈妈是北京人，这个自不必说。
全中国人都知道。
不过李青没想到，费翔当初去美国，最一开始念的居然也是医科。
李青听到这个的时候，有些乐了。
都说学医的人除了干医生，转行干什么都厉害，此言不虚。
“费祥是81年回的台北，他被张艾嘉看上，拍了一部单元剧，就这么入行了。”
“82年的时候，他出的唱片卖得很好，在南洋和湾湾都拿了头名，现在应该算是湾湾那边的一线歌星。”
陈兆祥还在说。
“就是在香江知名度没那么高不过新加坡那边评过一回亚洲十大歌星，给他排进了前五。”
“他的唱法跟别人不一样，嗓门很高，到时候你听听带子就知道了。”
陈兆祥说到这里，忽然就沉默了。
李青正听着有滋有味，陈兆祥这一停顿，他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老陈。”
陈兆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陈兆祥的情况和张茗敏还不一样。”
“他是湾湾的艺人，母亲也就在那边，还签了唱片公司。”
“你要是想把他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
李青闻言，眉头微皱。
他知道陈兆祥说的有点难度，就是很难的意思。
“湾湾那边的规矩，你也知道，他们的艺人往大陆里头走一步，都是天大的事。”
“他要是真参加了你的春晚，回去了，怕是不能上电视，也不能登台表演，唱片公司还得跟他算账。”
李青沉吟片刻，对着电话筒说。
“这个情况，我也考虑了。”
李青从一开始，就想到这个情况。
不过他又想到，上辈子费祥是在87年上的春晚。
那时候两岸也没有三通。
李青这时候又回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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