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哪怕万丈深渊,也要看个明白!(2/2)
寒光一闪。
短刃贴着顾影的喉结压了下去,渗出细密的血线。
贺野盯着顾影的眼睛。
“我走的这七天,屋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顾影脖子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那七天里,他亲手把染了风寒高热的哑女塞进洋房拔步床,以此瞒过陈老诊脉。
一旦捅破,夫人会被活活逼死。
顾影迎着贺野能吃人的视线,声线平稳。
“贺总,夫人吹了冷风,高烧昏迷了七日。”
“高烧七日?”
贺野手腕往前,刀刃压进皮肉。
“老子在南洋的时候,往沪市打的电话线是谁掐断的?”
“港务局的货轮是谁扣下的?”
“通往备用码头的盘山公路,又是哪个王八犊子拿炸药炸塌的!”
贺野揪住顾影的衣领,将他掼向墙壁。
“她要是只发了高烧,谁在南洋布这么大的局困死老子?”
顾影喉头滚动。
温热的血顺着锁骨滑进胸膛,浸湿了贴身藏着的平安结。
那是林娇娇从前亲手缝给他的。
他哑着嗓子,神色坦荡。
“南洋的事,属下不知。”
“贺总临行前命属下守死洋房,这七日里,属下带着三十六名暗卫日夜轮值,未曾合眼。”
“街口变压器起火那天,属下带人扑火走开片刻,里里外外连只生面孔的猫都没落进来过。”
“夫人在屋里高热不退,陈老前后诊脉七次,方子都在。贺总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割了属下的脖子。”
贺野盯着顾影的脸,呼吸没有乱半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沈刚手里拿着巡防记录本和几张纸,压低嗓门。
“哥,南洋的线路和洋房外头的岗哨,我都查遍了。”
贺野将带血的短刃滑入袖中,侧身挡住了顾影脖子上的血痕。
“说。”
沈刚没察觉到异常,把手里的脉案和记录本递过去。
“除了七天前街角变压器被货车撞坏、起了小火外,这附近连个可疑的车牌号都没出现过。门窗锁芯我也带人验过了,全是原装的,没有撬动痕迹。”
他把脉案递到贺野眼皮底下。
“张妈刚拿出来的脉案,陈老亲笔写的。”
“上头写得明明白白,嫂子就是心火旺又贪凉,受寒引发的惊厥热病。”
“哥,咱们在南洋连轴转了七天,你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贺野低头看脉案。
字迹苍劲,确是陈老亲笔。
宅院无恙,门锁完好,脉案完整,守卫滴水不漏。
可方才林娇娇在榻上的反应,绝不是昏睡重病之人该有的模样。
更何况,在南洋能动用如此通天的手段,逼得他插翅难飞,放眼沪市,除了顾淮安,还能有哪个王八犊子?
贺野垂下眼,将眼底的杀念压了下去。
这事若有万一,绝不能从任何人的嘴里漏进娇娇耳朵里。
他将脉案折好,塞入衣襟。
“陈老开的方子留着,明天让人再去抓两副巩固一下。”
沈刚咧嘴笑了笑。
“我就说有顾统领和咱们的人双重盯着,出不了漏子。哥你赶紧歇着去,下半夜我来守。”
“不必。”
贺野走到玄关处,抄起外套甩在肩上。
“把深市跟过来的人全调过来,围死洋房。”
“码头压的棉纱海关要开箱,我过去盯着。”
“她若半夜醒了寻我,就说我天亮前必回。”
沈刚见他神色平稳,拍着胸脯应下。
“放心吧哥!”
贺野转身推开大门,走进外头的瓢泼大雨里。
院门外,吉普车没有开往码头。
车在路口猛打方向盘,朝着半山别墅疾驰而去。
半山别墅的雕花铁门近在眼前,贺野却没有推门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半山别墅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他不知这七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太干净了。
干净得连错都挑不出来。
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又僵住。
娇娇怕黑又怕疼,当初被关在床上时,她宁愿把舌尖咬得鲜血淋漓都不肯低头。
真要是出了见不得光的事,一旦真相被撕开,他的小祖宗还能活得下去吗?
贺野指尖发颤,心口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索性现在掉头回去!
咽下所有疑心,装聋作哑,只要她能安稳,别的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可脑海里,全是林娇娇蜷缩在床角的惊惶模样。
他咽不下!
那是他拼了命,当心头肉一样捧着的小祖宗,平日里连大声说句话都舍不得。
哪个杂碎敢动她一下,他就把那人的骨头敲碎了扔进江里喂鱼!
就算前头是万丈深渊,他也得看个明白!
贺野推开车门,往主楼走。
两名暗卫横步欲拦。
贺野膝盖顶在对方腹部,横肘将另一人砸翻在廊柱下。
“滚!”
他大步迈上二楼。
二楼书房内,只亮着台灯。
顾淮安坐在书桌后,穿了件白色丝绸睡袍。
雪白的皮肉上,密布着抓痕与咬印,丝丝渗着红。
可顾淮安连药都舍得没抹。
小娇娇伏在他怀里哭泣、求饶的战栗,还留在这伤口里。
书桌正中央,摆着粉彩掐丝珐琅小瓷盅。
白瓷边缘,还留着粉色口脂印记。
顾淮安垂眸,修长的手指发着颤,抚摸着红晕。
他唇角还噙着满足的笑,眼眶里却滚下热泪。
门外脚步声迫近。
顾淮安快速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掌心护住小瓷盅,收进抽屉底层的绒盒内。
他神色恢复如常,对着门外淡声吩咐。
“让他进来,退下。”
门外的护卫应声撤开。
贺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拧开门把。
听见开门声,顾淮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平静。
“贺总不在洋房守着娇妻,半夜三更闯进我的书房动刀子,这是唱的哪一出?”
“顾淮安!”
贺野疾步上前,从袖中拔出短刃,贴上顾淮安的动脉。
“少跟老子装蒜!”
“南洋的电话线是你掐断的,港务局的船是你扣的,盘山公路也是你派人炸的!”
“你费尽心机把老子困在南洋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你到底在背地里搞了什么鬼?你对娇娇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