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强攻？围困？绕行？（2/2）

帐子里安静下来了，只有外面的风声和传令兵跑过去的脚步声。

雷奥侯爵坐在正中间，一直没有开口，他双手交叠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收着，目光落在地图上克劳斯边境那条山脊线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军团长急了，又补了一句：“侯爵大人，您倒是说句话。”

雷奥还是没说话，只是把一只手从桌上收回来，端起那壶凉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手指头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那空了的杯茶被搁下，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军团长和参谋长，落在桌子最末端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后勤官，四十来岁，瘦长脸，袖口上沾着墨渍，手里永远攥着一块记数的木板。

另一个是情报处的头子，矮胖，圆脸，头发稀疏，总眯着眼，看什么都像在算账。

雷奥问：“克劳斯今年秋天的收成怎么样？你们谁先说？”

后勤官和情报头子对视了一眼。

情报头子先开口，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边想边说：“克劳斯今年交给教会的秋季税，交得特别快，往年他都要拖到下雪前才磨磨蹭蹭送出去，今年秋收刚完，粮车就上路了，这说明他手里有余粮，收成应该不差，可具体多少，我们摸不准，派出去的人只能远远看着他的粮仓进进出出，数不了车，也量不了袋，估个数，大概比往年多两成到三成。”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多就说不准了，克劳斯那人抠门，他报给教会的数，未必就是实数，他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

雷奥点了点头，又转向后勤官：“你那边呢？克劳斯领地上的人，吃的什么？自由民吃的什么？你见过他的粮车没有？”

后勤官把木板翻了个面，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几下，说：“我们的人混不进他的镇子，只能在外围看，他的自由民吃的是掺了野菜的黑面包，偶尔能见到点油星，佃农和奴隶吃的跟咱们这边差不多，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碗底，可他的粮车比咱们多。我的人在路边蹲了几天，数了数过往的粮车，克劳斯往各个城堡运粮的车，比去年同期多了将近一半。这说明他粮仓是满的，至少比咱们满。”

雷奥说：“你按他的地、他的人口，给我算算，他今年到底能收多少？能撑多久？”

后勤官把木板搁在桌上，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趴在桌上开始画，他画了克劳斯领地的轮廓，又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敲一下，记一个数。

帐子里安静下来了，军团长把拳头收了回去，参谋长把手指头从地图上挪开，几个参谋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勤官算了很久，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炭笔在木板上划得沙沙响。

终于，他把炭笔搁下，抬起头，说：“按他的地，按他的人口，按他今年的收成，再扣掉他交给教会的税、留给明年的种子、喂牲口的饲料，他能拿出来养兵的粮食，我估摸是这个数。”

他把木板转过来，指着上面一个潦草的数字。

雷奥看了一眼，说：“那如果我军全力强攻，不计一切代价地强攻，他的粮食能撑多久？”

后勤官没有马上答话，他把炭笔重新拿起来，在木板上又画了几道，抬起头，严谨地问了一句：“大人，您说的强攻，是哪一种强攻？是像在北境打兽人那样，一队一队往上填，填到破城为止？还是说不计人口、不计粮食、不计后果，全员猛攻？”

雷奥说：“后者，不计一切后果的猛攻。”

后勤官点了点头，低下头又在木板上划了两道，然后抬起头，说：“最多三个月，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他的兵不跑、粮仓不烧、路上不丢粮，并且是一开始就断了奴隶的粮。可要是真按您说的这种打法，他的兵顶不住三个月，两个月，粮仓就得见底。”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这还是往宽里算的，实际情况他大概率是撑不到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