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老首长的独苗（1/2）

张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顺着林长歌搀扶的力道站起身，扯开破锣嗓子冲着周围还在发愣的第七旅老兵吆喝起来。

三百多号残兵顾不上身上的伤，纷纷找来干净的帆布与破军毯，铺在平整过的十字路口地面上，排着队从岩军手里接过一具具战友的遗骸。

一万名身高两米的玄黄石甲武士不知疲倦的在天海市地底穿梭。

每过几分钟，泥土便向两侧翻开，数十名岩军托着平整的泥盘升上地面，将清理干净的白骨、锈蚀的枪支、变形的钢盔以及铜制铭牌整整齐齐摆放在帆布上。

陈勇带着千岩军赶来帮忙，用战术平板配合老兵们的口述，逐一拍摄遗物、录入编号。

太阳一点点往西山坠落，天色擦黑，十字路口点起了几十盏强光战术探照灯。

当最后两尊岩军将士托着两具相互搀扶的骸骨浮出地面，完成交接后，漫山遍野的一万名岩军同时退到街区边缘，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一万缕细微却精纯的精神本源顺着【通感】网络倒灌回林长歌的识海，原本三百五十万帕的精神力上限再次往上蹿了一截，最终停在三百八十五万帕的刻度上。

“可惜了每十年只能享受一次这样的待遇。”

而原本堆满瓦砾的老城区广场，此刻已经被清理成了一片平整的石板地。

四千七百二十六具白骨，顺着街道整整齐齐排列开来，一眼望不到头。

大部分骸骨都已经残缺不全，有的缺了双腿，有的肋骨断裂，但每一具白骨的胸口位置，都端端正正摆着一枚被擦去泥垢的铜制铭牌。

独臂老旅长秦兵转动着轮椅的铁圈，在长长的白骨队列间一点点挪动。

他怀里抱着一个装满登记册的木箱，每经过一具遗骸，他都要停下来，用仅剩的右手摸一摸那枚铭牌，嘴里念叨一句老伙计的名字，再由跟在旁边的陈旱在册子上画个勾。

连续熬了几个钟头，老头原本就佝偻的腰背弯的更厉害了，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吹的乱糟糟的，握着轮椅铁圈的右手背上青筋凸起，每转一下轮子都在打颤。

林长歌把手里喝空的矿泉水瓶捏扁扔进异空间，迈步穿过白骨队列，走到秦兵的轮椅旁停下。

他伸手按住轮椅的后推把，替老头稳住往后溜的轮子。

“秦首长，四千七百多号兄弟全都接回来了，铭牌和编号陈勇那边已经用军部终端建完了档，剩下的收尾活儿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就行，您这身子骨再熬下去可就散架了，我让人先送您回城外营地歇着吧。”

轮椅上的秦兵后背绷紧，搭在轮圈上的右手停顿了两秒，身子顺着轮椅靠背软了下来。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林长歌，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长长叹了一口气。

“林上校，我这把老骨头死不了，你是不知道我心里的难处啊。”

林长歌挑了挑眉，顺手从兜里摸出个红富士苹果塞进秦兵怀里。

“难处？天海市都收复了，活人救出来了，死去的英雄也找到家了，您老还有啥过不去的坎儿？”

秦兵低头捏着怀里红彤彤的苹果，粗糙的大拇指在果皮上摩挲了两下，声音压的很低。

“林上校，之前在石窟里，你说这次是何长空司令亲自带队在城外接应，那你知道何司令十八年前是什么职位吗？”

“听冒老提过一嘴，何司令以前好像是你们远征军第三师的师长。”

林长歌随口应了一句，在旁边的青石墩上坐了下来。

秦兵苦笑了一声，抬起独臂指向前方不远处那一排格外靠前的骸骨。

“他是我的老顶头上司，也是手把手教我打仗的老大哥。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们第三师第七旅的副旅长，可是何司令家里唯一的独苗啊。”

林长歌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掌顿住，猛的转过头看向秦兵，眼底的暗金岩纹亮起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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