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老首长的独苗（2/2）

“难道说……”

“跟你想的一样。”

秦兵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再睁开时，眼角已经多了一道湿痕。

“十七年前魔罩刚封城不到一年，海底那头怪物掀起了第一波兽潮。为了掩护全旅后撤寻找掩体，副旅长带着三个主力团长死守东海岸防线。那一仗打的天昏地暗，整个第七旅，团级以上的军官，除了我这个少了一条胳膊、被警卫员强行架走的旅长，全都战死在了滩涂上。”

秦兵转动轮椅往前挪了两米，停在一具残缺的尤为严重的白骨前，抬起发抖的右手往前指了指。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那具白骨只剩下了上半截躯干。

盆骨以下的位置完全缺失，左肩胛骨被某种利器劈断了一半，右侧肋骨断了五根，唯有右手骨的五根指骨还保持着弯曲扣动的姿势，牢牢卡在一把早就锈成铁疙瘩的军用制式手枪扳机护圈里。

一枚边缘被弹片削去一角的铜制铭牌摆在锁骨正中央，上面用钢印刻着一行小字：远征三师七旅副旅长，何潇。

“这就是何司令的独子，何潇。”

秦兵看着那半截白骨，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当年出征前，老首长拍着我的肩膀，把刚满二十五岁的何潇交到我手里，让我带着这小子在战场上磨炼磨炼。人是我亲手从老首长那儿领出来的，现在倒好，我自己苟延残喘活了十八年，他儿子却只剩下了这半副骨头架子。林上校，你说我待会儿过去，拿什么脸去见我的老首长？”

旁边的张辉和陈旱听到这话，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垂着脑袋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长歌看着帆布上那半具依然保持着射击姿态的骸骨，又看了看轮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秦兵，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两秒后，他从青石墩上站起身，走到那具半截骸骨前，双脚并拢，抬起右手，认认真真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林长歌放下手，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秦兵。

“秦首长，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早晚都的面对。更何况，何潇副旅长的牺牲跟您没有任何关系，他是军部任命的副旅长，是在掩护全旅撤退的路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的。”

林长歌伸手指了指地上这四千七百多具白骨，声音清朗有力。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你们这群活下来的老兵，是他们在这世上唯一的见证者。要是连您这个当旅长的都因为愧疚缩在后面不敢露面，谁去给何司令讲他儿子当年杀敌时的威风？谁去给这四千七百多名兄弟证明他们没有给第三师丢人？”

这番话砸在安静的广场上，震的秦兵肩膀抖了一下。

老头怔怔的看着林长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枚缺了角的铭牌，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顺着满是老年斑的脸颊滑了下来。

他抬起独臂，用脏兮兮的袖口在脸上用力蹭了一把，重重点了点头。

“林上校，你说的对，是我老糊涂了，钻了牛角尖。人都已经没了，我们这些喘气的，总的替死去的人把最后的路走完，哪怕老首长一枪崩了我，我也的亲手把何潇的骨头交到他手里。”

见老头终于想通了，林长歌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抬手拍了拍秦兵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何司令那种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老帅，心里明白着呢，哪能怪罪您。哎，对了，我记得前天刚进城的时候，张辉大哥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是石窟里头除了你们这帮老兄弟，还有一个顶顶重要的人物，说是等出去了必须的引荐给何司令见见？”

林长歌转头看向旁边的独眼张辉。

“我这一忙活给忘到脑后去了，人都被我打包送到城外营地大半天了，你们说的那个重要人物到底是谁啊？”

被点到名的张辉猛的一拍脑门，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瞪的溜圆。

轮椅上的秦兵也是浑身一激灵，握着苹果的右手猛的收紧，失声叫了出来。

“重要的人？引荐？哎呀！我这猪脑子，光顾着挖老兄弟，把何庆那小子给忘干净了！”（何庆：听我说谢谢你~终于有人想起我了！T0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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